林洛教着教着,竟教出那么一丝满足感,莫名觉得它日当个教书匠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个念头一起,便迅速地生根发芽,她在想,要不,日后办个私塾吧?
小排村至少有十几二十个铁蛋一般大小的孩童,而小排村别说私塾了,连个秀才也没有。
孩子们没有机会读书,更没有机会走出乡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根本无法改变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宿命。
至于办私塾的地方也有现成的,就是林家祖屋,那小院空着也是空着,正好拿来办学堂。
等天气暖和的时候,雇人重新修整修整,做成教室的模样,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唯一的难点在于她现在“年纪尚幼”,难堪为人师,哪有一个八岁的孩子就大言不惭地说要教书育人,没人会相信的。
况且她又是个女童,周遭似乎没有女夫子的先例。再说了,她明面上入曹家私塾没多久,在旁人看来“资历尚浅”。
如此一来,若冒然开私塾恐怕会吓坏众人,旁的不说,至少会把林秉生吓坏,因为她正儿八经读书的时日也就一年左右。
当年在京城,林秉生给她请了一个教书先生,前后也就跟着先生学了一年时间。
虽然她已经很多事迹把大家伙吓一跳,但还是尽量能低调则低调一些,夹着尾巴做人。
至少得在曹家私塾镀个几年金,有了“资历”后再出来办学堂,如此才能顺理成章地做个闻所未闻的女夫子,才不至于被人过度非议。
这么一琢磨,林洛便手撑着下巴又开始惆怅起来了,又是那个话题——
她何时才能“长大”呀……
曹文转头拿笔杆敲了某个没了魂的脑袋一下,压低声音道:“小丫头,发什么呆呢?”
“嘶……”林洛脑壳吃痛,回了神。
她伸手去摸脑袋,指羊夹的笔一划,把自己光洁的脑门划拉了一道黑,好像多长了一条眉毛似的。
曹文那货笑得肩膀直抽抽。
林洛放下笔,毫不客气地掐了他一把,专挑胳膊上那一层皮掐。
曹文被掐的面目狰狞,碍于案台前的老学究,硬是没出声。
另一侧座位上的王怀远注意到她二人的小动作,凑热闹般投了张纸团过去,那纸团本来要给曹文的,被门缝吹进来的风一吹吹到了林洛桌上。
说到这个风,众学生们是敢怒不敢言,大冬天的,庄学究非让把门开着点,说是适当地冻一冻,有利于读书。
因为,他们一挨冻就不会打瞌睡了……
这奇葩主意的确是见效,瞌睡虫确实是被赶跑了,可伤敌人千自损八百,在座的有一半的人冻的直吸溜鼻涕。
受害者之一林洛就被冻够呛,她吸溜了一下鼻子,偷看一眼正在专心捧着书读的庄学究,发现他老人家没朝这边看过来,便把纸团丢还给曹文。
曹文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还有三刻钟交功课,给我看一眼你的案卷。”
林洛看到纸团内容后,哂笑一声:明目张胆作弊?这又不是选择题,能抄个ABCD,策论题咋抄啊……
曹文肩膀又是一阵抖,抖的林洛桌子直颤,林洛拿毛笔另一头捅了他一下。
曹文终于不笑了也不抖了,随即拿起课桌上的案卷朝王怀远一展示,王怀远打眼一瞧顿时也抽抽了起来。
——那案卷比他脸还光,一片空白,一个字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