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临安送过了花灯,负手而立,神色依旧淡然:“秦王殿下过誉,臣不过是域北的一名将士,抵不过殿下身为皇子,并无底气。”
听了赵临安的话,林妙宣轻笑。
作为国朝最精锐的域北军的将领,赵临安这话说出来,不就是气宋逸兴的吗?
“秦王殿下若是无事,还请快些回府,臣先告退。”
然后赵临安没等宋逸兴回话,就柔声请了林妙宣同行,林妙宣欣然同意。
走出几步之外,林妙宣好像听见了身后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难道是宋逸兴的金丝桃花灯?
不过已经和自己没有关系了,林妙宣也懒得回头,反观身边这个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大将军的淡然,林妙宣更不怕了。
随着宋逸兴的离开,这场闹剧也随之落幕,后劲儿就是给今年这场寻常的长街灯会增添了不寻常的谈资。
眼见就要到长街东头的拐口了,林妙宣捏着手中的花灯,不知道该如何跟赵临安再开口。
“县主可有顾虑?”赵临安问。
林妙宣回:“将军……”
“若县主还要说谢,就不必了。”
这个男人,好像能看透她的心思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招惹上了秦王,虽然我想查清真相,可我并不想和秦王扯上关系。”
“那就不扯。”
赵临安的声音坚定,让林妙宣不禁莞尔。
“县主笑什么?”
林妙宣掩嘴:“就是觉得,将军有时候也……”
可爱得紧。
赵临安没听见林妙宣的后话,偏头询问:“我怎么?”
“没什么。”这话怎么让她说得出口。
赵临安淡笑,说:“县主往后行事,不必顾及秦王,只要顺心就行。”
“自有将军在,是嘛?”林妙宣有些俏皮地问。
“自然。”
他戎马一生,要是还不能护住一个女子,那算什么?
林妙宣浅笑两声,然后惆怅着说:“将军,我发现,自己太依赖于将军了,明明我与将军才相见数面,不足半月而已。”
依赖,这词用得暧昧,让赵临安恍惚了两下,呼吸调整一下然后说:“我还是那句话,人各有所长罢了。”
“县主心思玲珑,观察入微,巧思过人,胆量也大,不过就是不善于真枪实刀的对抗而已。”
“而我,不过是占了空有一身武力的便宜。”
林妙宣依旧浅笑着,这男人夸她好像词汇永远用不完似的。
赵临安看林妙宣还笑,虽然不明白,可嘴角就是忍不住地也跟着笑了起来,朗声问:“县主到底在笑什么?”
“在笑将军啊。”
“笑我?”
林妙宣看赵临安的样子,她是更确定了,这个男人有的时候真的可爱得紧。
林妙宣快走两步,仰着头望了望向皎洁的月色,随后转身,背着一地的月光笑对赵临安说话。
“将军明明一直对我说切莫妄自菲薄,怎么自己还这样的说话?”
“若是将军作为域北的将领,都只能说是空有武力,那这世上,我看怕是没有人能再说自己文韬武略相通了吗?”
看这俏皮的女子用自己说的话反倒说起了自己来,赵临安先是一愣,后又笑了笑。
她在他面前的表情,越来越生动了。
“我在县主心中,真能有这般地位?”
“自然。”
林妙宣的话说的快,本就是随口一句应答,可看对视过男子眼中的柔情之后,好像“自然”两个字就变了味道。
这样想着,林妙宣将手中烫人的花灯悄悄拿远一点,免得灯火光亮太强,照得她脸上的微烫消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