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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夏隐丞没能等到开口的时候。
因为下一秒,自家亲妹妹从套房的主卧,接连摔出好几个枕头。
每一个枕头都讲究精准投射,不差毫厘地落到何远西的头顶身子,以及,脚边
力度不大不小,能让他惊若木鸡刚刚好。
“吵死了。嚷什么嚷个鬼啊,还让不让人午休了。”
她抱着最后一个单人枕,站在房门口,周身旋绕了一阵“敢惹我我就neng死你”的起床气。
被劈头盖脸摔一身枕头的何远西:弱小无助可怜.JPG
虽然何远西明白,自己只要及时道歉就能及时熄火,但他的关注点,却还是不可抑制地,歪偏了。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夏隐初没有绑脏辫的样子。
“小初,你的…”何远西语无伦次,“你的头发怎么了?”
女孩子站在逆光处,身形轮廓的锋棱,仿佛被寥寥数笔的水墨虚化柔和。
酷戾的表情虽不至于让人寒栗,但却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狠绝。
不愧是夏隐丞的妹妹。何远西出神地想。
夏隐初发完火,毫无睡意。
她抱着枕头走出来,一边示意对方给自己腾个位,一边不耐烦解释,“不然你以为脏辫是天生的吗?睡觉总要放下来。”
夏隐初的秀发,比想象中还要乌黑亮丽。此时正乖顺地垂落在双肩。
由于长期绑脏辫的缘故,发丝绵卷,加上她头发浓密,所以乍一看,就像是一只绵羊。
顷刻间,何远西想起曾看过的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整幅画的主色调是浓郁的橘黄色。漫天落霞,色彩绚丽缤纷。小萝莉坐在高高的稻草堆,眼睛澄如琥珀。
她嘴里刁着一根稻草,一条波西米亚风的编绳横亘于额前,绳尾处的流苏迎风而歌。
人们都说她是大自然的孩子。但诗人却固执己见,赋予她未名的资格。
她是率性是天真,是放浪形骸,是一切非定义的定义。
“怎么了,看傻啦?!”
夏隐初扔出去最后一个枕头,眼神似乎在说:“瞧瞧你这德行。”
她侧过脸,盯着被切割成若干小方格的屏幕画面,眉头一皱,“你们在看监控?”
何远西故作神秘,“你猜。”
说话间,他鬼使神差地,撩起她肩头的一缕头发,用指腹轻轻搓了搓。
“再碰揍你。”
夏隐初不耐烦地从他手中抽回头发,转而看向她哥,语气中渗出一丝按捺不住兴奋,“有需要的话,尽管找我。”
“什么破解呀追踪呀还有翻墙呀,找我找我!完全免费的,义务帮忙。”
夏隐丞看她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状态,本想训导一番。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没有拒绝亦或是纠正。
另一方面,而何远西也没有开腔。
他兴味盎然,暗自腹诽道:要是被小初知道她所帮的人是黎画,估计会立马炸裂。
义务帮忙什么的,He,tui~压根儿不存在的。
夏隐丞朝他微提了眉,没有多余的客套,单刀直入地交代道:“我出去一趟,远西你照顾好小初。”
被随便安排的妹妹明显不服气,站起来就要跟上去,“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
“去…”
夏隐丞驻足,身子矗立在原地。
他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救人吗?
舌尖轻轻抵住上颚,微微发苦。
万一,他们是两情相悦呢?
他没有直接回答,正想随便编个理由搪塞妹妹,却在下一秒,从监控画面中看到黎画跌跌撞撞地从房间跑出来,步伐凌乱,最后消失在楼梯间。
夏隐丞瞳孔骤缩,立马走进房间,将自己的办公电脑拿出来,放到夏隐初面前。
语气中有着难得一见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