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昭庆帝哈哈一笑,觉得朱皇后这一回真是虚伪得太肤浅了,看来之前朱家接连吃瘪,还真是让她乱了阵脚,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回,她连贤后的名声都忘了维持。
笑完之后,他的面容又显得格外冷硬。
蕊嫔的死因还没定性,他还在着人调查此事。光凭蕙嫔一人的证词就给宸贵妃定罪,那太草率,而且就像褚栖月说的一样,这件事的水太深。
他不想被顾家利用,但也不想被别人利用。
有人要利用他这个九五之尊去除掉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而且对方还和西凉奸细郑宦乱党都扯上了关系。这样大的案子,他怎么能不慎重?
他把蕊嫔的丧事交给了朱皇后去操办,也是他对朱皇后的试探。他知道若宸贵妃真是被构陷,真有人设了这么纷繁复杂的一个局,而朱皇后也有参与,那她此刻见终于斗倒了宸贵妃,少不得会得意忘形。
她有多嫉恨宸贵妃,他心里都清楚。
所以他就要看看,朱皇后会怎么做,椒房宫的宫人又会怎么做,这就是蕊嫔的丧事能起到的唯一意义。
而他同样也很清楚,这宫中真正拿蕊嫔当回事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蕊嫔这一死,很少有人会为她服丧。
蕊嫔死了,还是被人害死的,就连她当年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被人用了手段弄死的,在知道了这些后,他不是不伤心。但蕊嫔活着时,他没能给她一个交待,又何必在她死后大做表面功夫。
那个身段窈窕的女子,跳起舞来似是飞燕再世,可就这么死在了后宫之中,香消玉殒,不明不白。
只待来日一切都能盖棺定论,他再去她的牌位前点一炷香。
福寿察言观色,知道圣上此时心情格外沉重,但有些话不得不说,他低声道,“圣上,龙领侍遣人来说,蕙嫔的母亲和妹妹指认的挟持她们的那个男子,以前确实在安国公府当过下人。”
“这个以前是什么意思?”
昭庆帝一针见血。
以前在安国公府当过下人,那就是之后就不在安国公府了。那之后呢,之后这个人去了哪里都做过什么,他现在终究是受谁指使?
“就是说,在他买通山匪去劫蕙嫔母妹的马车时,他已经离开安国公府有半年之久了。龙领侍派人去安国公府查过,这人当年离开时,顾公爷对府中的说法是他要还乡。因他祖上两代都曾在安国公府当护院,因此他走时顾公爷还给了很多银子。之后府中下人就再没见过这个护院。龙领侍提审了顾公爷身边的贴身小厮,他们的供词都对得上号,无一处可疑的地方。”
“这些都有可能只是表面的功夫。明面上顾善已经遣散了他,实则他仍然在为顾家所用,只是他当时就提防着,不让府中的人知道此事。不然他指使那护院和山匪窜通去劫持蕙嫔的家人,若是有朝一日事发,不是一查就查个明白了?”
虽是如此说,但昭庆帝心里也清楚还有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顾善当年真以为这个护院是回老家去了,这护院是被别家的人买通,用来布局而已。
再一想到从沈府内宅抓住的咏儿,昭庆帝沉声道:
“抓紧提审太傅府那奴才,明日一早,朕要听到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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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凝殿。
顾红秩望着神色匆匆却面有喜色的龄嬷嬷一行人,笑了笑道,“嬷嬷可是已讨得圣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