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春寒料峭之际,这男子感觉到自己被目光锁定,瞬间从所有的臆想中出来,打了个冷颤。
这院子里的树已经发了绿芽,明明一切都是欣欣向荣之时,可有人却意识到自己离死不远了。
沈苑扫了眼荣王,突然意识到,方才那一切,或许荣王都看在眼里,为的就是评估自己的价值。
她也不傻,在这时看了荣王一眼,反问一句:“不知荣王怎么看此人说的话?”
荣王当然知道这男子在说谎。毕竟沈苑在被他带到王府之前,可一直都在皇宫被保护着。虽说他也不待见那人,但这不知道打哪来的男子,连给那人提鞋都不配。
念及此,他给了沈苑一个饱含歉意的眼神,转而便拔出侍卫身上的佩剑,将那男子一剑捅穿。
“王妃……”临死前,这男子看向荣王妃,眼睛瞪大,他怎么也没想到,先前王妃许诺的条件,怎得一个都没实现,自己反而会丢了性命?
正是因为想不明白,最后那口气他便直接拉了荣王妃下水,实际上他还真没想那么多,毕竟,只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结果,等他咽了这口气,死不瞑目之时,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荣王妃身上。
荣王眉头一皱,拔剑出来后扔了剑。就在此时,有人很是迅速地上前递上手帕,他仔仔细细地擦了手,手帕一丢,看都没看荣王妃,眼神全放在了沈苑脸上。
当他注意到沈苑看到死人神色没有一丝变化之时,呵呵的笑了一声:“即日起,荣王妃禁足在院子内,不得踏出一步。”
说话时他仍然看着沈苑,似乎想要看她的反应。结果自然是令他失望,沈苑早在他出现那时便已经猜到了此时的情况,愣是一点反应都没给。
花开两朵,各表一方。
北越都城的另一处宅院,慕容燿派去打听赵尔雅情况的手下已经回来。他此时正坐在书房内,面无表情地听着;“……那赵尔雅早早地便被户部尚书送出赵府避难,年前,她在外面遇到一江湖人,两人互生情愫,而后那江湖人消失,留下只言片语说是让她去北陵城找王妃。”
“谁泄露了行踪?”
“属下失职,并未查到有人泄露行踪,那日在王府门口与赵尔雅谈话之人并非王府中人,随后也未查到那人踪迹……”
说着说着,这侍卫也是不好受。本来这对他而言是个邀功的机会,可谁知自己查探过后却是脑袋大,这其中弯弯绕绕太多,短时间内还真的难以查探清楚。
慕容燿也没有为难这人,毕竟他首要的目的是找到沈苑,至于赵尔雅,只是觉得出现的时机不对,为了以防万一才让人去查的。
“继续查探。”语调没有任何波澜地说完这话,慕容燿挥挥手让手下离开。
若是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他宁可错杀一万,不会放过一人,早就直接把赵尔雅给杀了,哪会费尽心思去查她背后的事情。
说到底,慕容燿也意识到自己变得心软许多。事到如今,他也不知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那幽深的眼神如同暗潭,晦暗不明,见者无不屏气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