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这么说,他也是因为看出来了慕容炘不愿意管的意愿。临近年关,朝廷用钱的地方不少,若是拨款赈灾,只怕今年得缩减开支。
身为户部侍郎,赵大人向来是左右逢源,不愿得罪任何人。如今提出这建议,也实属无奈之举。
“赵大人所言倒是有些道理。”慕容炘似乎是肯定了他的说法。
但听到这话,左相又不愿意了:“灾区百姓能不能熬到年后还是个问题呢?”他向来是性子直,为国为民,急起来是谁的面子也不顾及。之前崇拜沈璞,可当局者迷,眼睛被表象蒙住,把沈璞当作了反面案例,恨不得以那人为镜。那人温吞,他便直接。
当初慕容炘提拔他时便知晓这点,当时看中的便是他这点,可如今这人看不懂形式,呛到自己这边,着实让他有些生气。
“此事不用再议,明日一早便派人与太子会合,去灾区安抚百姓。”慕容炘有些不耐烦,明明是笑着说出这话的,但他的眼神却带着十足的威慑。
左相本想着继续顶撞,但想到右相的下场,还是缩了回去。
他这般反应倒是不出慕容炘的预料,事到如今,慕容炘到底是有些懊悔,若非沈璞与北陵王勾结,自己也不会急着让他去死。如今这朝中,还真的找不到与沈璞能力相当之人。
等到人都走了之后,他重重的叹了声气,懊悔归懊悔,若是还能重来,他也会做相同的事情,只是那时会使得计划更严密罢了。
狂风呼啸,皇宫里冷清异常,但这各宫内都有着充足的炭火,倒是温暖如春。
果然,等到次日早朝,慕容炘随便指派了人去找太子,临走前让那人带走了些赈灾银两,所有人都知晓,这些银两对灾区而言是远远不够的,但并未有人提出谏言。
外面正是寒冬,哪怕大聿比边境要温暖一些,下了朝的官员也都个个裹紧衣袍,恨不得早日回府。胸有抱负的有志之士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忍不住摇头哀叹。
春阁的温酒在这时很受追捧,几位好友坐在暖阁之中,喝着温热的小酒,身体变暖之时,整个人也都放松起来。
“原本以为今上是个明君,如今看来,倒是看走眼了。”说话的人也是才通过科举入仕的书生,本以为会在朝廷上挥斥方遒,却不曾想,如今只能畏畏缩缩的,比那缩头乌龟还不如。
语毕,他仰头饮进杯中醇酒,闭着眼睛,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坐在他面前的也是一同入仕的熟人,这人也是叹息:“朝中沈相与张大人还未出事之前,倒是有清明之象,如今,只怕是前路迷茫,一片昏暗呐!”
“隔墙有耳,诸兄还是小心为上,这些话最好憋在心里,莫要再提。”虽说大家都在饮酒,但这地方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盘,容易出事。
他们不知道的是,赵尔雅刚好在这里用饭,闻言心里诧异,转身便要回去询问父亲。以前她是不知晓朝中事情,整日里怼天怼地好不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