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的时间持续有一个多小时,等到冯雅人出来,裴骁笑仍旧坐在外面的长廊上没有离开。她见着冯雅人,忙的起身,喊了一声“冯叔叔。”冯雅人疲惫万分的朝着她的脸上扫了一眼,很显然并不想要和她多说什么。
裴骁笑不肯放松,紧跟在他身后,追着道:“我不知道宋青橙情况这样严重。我只是把我在国内看到的事情告诉她。我没有别的什么年头,我只是.......”
“够了!谁做了错事都有他的理由,你不需要站在这里跟我解释。你对我没有造成伤害!你只是差点儿让她死过去!”冯雅人说着话,脸色难看。深吸一口气,他不愿在看到眼前的人,调转身来便要离开。
裴骁笑被他骂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见到他要走,又赶紧跟上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朋友的身份,在异国他乡和她说一些在我看来很寻常的话,会造成这样的后果,谁会知道?你凭什么斥责我?你也就是一个医生,再厉害一点儿,也就是她的叔叔,你凭什么那样质问我?再说了,她现在不是没事儿了嘛!你有必要这样紧张在乎,倒好像她是你的什么人似的。”
裴骁笑一时最快,倒没有恶意。可听在冯雅人的耳朵里,他是不得容忍的。猛刹住脚,恶狠狠瞪着裴骁笑道:“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裴骁笑下意识把手按在自己肚子上,防备着他,咽了口唾沫仰起脸来:“我说什么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你是宋青橙的什么人呢?长辈?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长辈,应该还不够资格来替她教训她的朋友,来冲着她的朋友发脾气撒火吧!就算是她的亲生父亲都不能够,你又算什么呢?冯叔叔?”
她厌恶极了对方朝着她颐指气使,对,她把眼前冯雅人的愤怒也当做颐指气使。因为他是有前科,他们之前并不是完全不认识。她对他可是记忆深刻,然而,这位上了年纪的医生伯伯却很显然是不记得她了的。裴骁笑嘴角的笑抿得更加深刻,她记得呢,那年她刚被陈家的人接过去,她也第一回见到陈北顾。就在医院的走廊里。当时陈北顾正在和他说着什么,他似乎有些恼怒,两手往白袍口袋里一放,理也不理陈北顾转身就要走。她当时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位置。他眼皮微抬着,很不在意,很不当回事儿的将眸光从她的身上扫过。好像她是什么廉价的人似的。裴骁笑记得很清楚自己当时的心情,她是想要上前找他理论的。可是那会儿她最要紧的是抓住每一个时刻和陈北顾相处。所以放过了。
现在可好了,她时间空得很。没有陈北顾,男朋友也是决心不要了的。她可以和眼前这个大叔算算总账。
冯雅人被她一通话说得眼角眉梢都是怒气,然而他并不是一个擅长当面将他的愤怒表达出来的人。更何况眼前站着的还是一个女人。他决意不理会她,越过她要走。可是他往左,她便也往左挪动一步,他要往右,她昂着下巴,挑衅的望着他也往右移动一步。很明显,她在故意和他作对,她想要惹怒他。冯雅人垂在身侧的两只手轻轻捏紧了,眉头紧蹙起来:“麻烦你,请你,让一让。”他咬着牙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话,可是很好笑,即便他已经这样生气了,冯雅人仍旧保持着风度,容忍忍让着。越是这样,裴骁笑越加想要叫他跳脚。
她故意两手往胸前一抱,就是故意往冯雅人身上堵,一边道:“我就是不让怎么了?这医院也不是你家开的,这走廊也不跟你姓。难道你管了一个别人家的女儿,连别人家的女人想要走什么路,往哪里走都想要管一管?”
冯雅人真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胡搅蛮缠的女人,气到胸口疼。他睁着两只眼睛瞪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手捏着拳头,全靠一副好修养在忍耐着她的无理挑衅。
裴骁笑昂着头,看到他脸上是气到发红,红到发紫,眼睛都要凸出来了,硬是一句话都不说就感到好笑。她的玩闹心上来,偏偏就想要见一见宋青橙的这位冯叔叔的忍耐力到底能到哪一个限度,和宋青橙比起来,到底是她更能容忍一些,还是她的冯叔叔更能容忍一些。
“你想要骂我?想要打我?都不要紧,我不在乎的。”裴骁笑靠到他的脸孔前面去,异常恶劣的开口轻声说道,“你最好是开口骂我,不,打我更合适一些。我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你敢动一根手指头,我保管叫你不但在这个医院待不下去,连医学界都会待不下去。老人家,我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应该到了可以退休回家享清福的年纪了吧?”
“你!”冯雅人没见过做错事情还如此无理取闹,拿人开刷的女人!他这几十年的修养都要在这一瞬间被她彻底击垮,脚下步子往前一步,几乎就要扬起手来了。然而最终他还是忍耐住了。嘴角往上一扬,眸子里露出一丝嘲讽的光来:“别人的女人轮不到我来管,但是青橙却由得我管。我不允许我的女儿有你这样不知所谓,疯疯癫癫的朋友。请你马上离开,以后也不必再过来见她。”
说着,他像是想到什么,轻哼出一声:“当然,像你这样的人,用‘请’字是没用的,你再敢靠近她,我会报警,向法院申请强制令。毕竟,我的女儿刚刚差点儿因为你丢了性命。”他说完,不顾裴骁笑诧异惊愕的模样,微微笑着拂袖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