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顾又接着说道:“假如你是在想我大伯的那个私生子,我可以告诉你,他能够活过这个冬天就算他命大。安先生,有一点咱们两个是一样的,只要是我们看中的东西,不管能不能得到,至少,绝对不可能拱手他人,叫别人得到。”
这最后一句话说得安阿达脸上最终缓和下来,他把枪收起来,下巴一抬,示意陈北顾带着宋青橙离开。陈北顾便忙把宋青橙一拽,拉着打开铁门,大步往外走。
里面黑暗几乎瞧不清楚人的脸庞,外面却是晴天大太阳。且广阔无比。宋青橙刚踏出门去,眼前一晃,有种眩晕的感觉袭上心头,然而她不敢停步,陈北顾在前大步的走,她则被拽着赶紧小跑跟上。
车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几乎是掩映在一个人高的野草丛中。她没有猜错,这里果然是人烟稀少的地方,郊外,一片被人买下来之后空置着,已经有十多年未进行投资建设的空旷野地,慢慢的草长莺飞,成了一片荒废的空地。除了草丛中那一座当初打算过来建设的时候拉进场的一个巨大集装箱,其他什么都没有。而她刚刚就是被关在了那集装箱中。
陈北顾将车门打开,把她丢到了车厢后座。在宋青橙打算爬起来的时候,他扯下自己的皮带,将她双手捆着,将皮带在她手上绕了好几圈绑住。又抓了一条毛巾,把她的双脚也绑了起来。她刚才出来的时候便想着什么时机逃走更加有胜算,然而陈北顾同样也在想着怎样防止她逃跑。他们在一起这样久,虽然始终没能彻底走入对方的心里,但是了解,还是比普通人更加了解彼此的。
他打完结,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中的警告不言而喻。宋青橙在他要起身的时候急忙喊了一声,她望着他道:“你和那个家伙做什么协议?你不知道他是个坏人?警察都在通缉他吗?陈北顾,你可不可以清醒一点儿?不要再做蠢事了,你再这样下去,毁掉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盯着她,那眼神幽深黑暗得宋青橙几乎看不清楚自己在他眼中的影子。他眼皮一眨不眨,她说的话,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就当宋青橙再度开口打算说服他,陈北顾忽然一把扯下自己的领带卷成一团,塞到了她的嘴巴里。而后他绕到前面驾驶室去,踩下油门,将车子从那一人高的野草丛中开出去,也不知朝着什么方向,颠颠簸簸的往前行驶。
宋青橙被那晃动的车身摇晃得难受,胃里翻江倒海。而他塞在她嘴巴里的领带,上面有着不知名女士香水的气味,从她的口腔钻到胃里,更加剧了那翻搅的态势。宋青橙欲呕不能呕,难受得整个人都快要撅过去。脸色煞白。
待他的车子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靠在车门上,头发湿润,穿在身上的衬衫被折腾出来的汗水浸润,紧紧贴在背脊上,已是几近虚脱。那衬里的衣裳满是汗,凉了下来,冰冷冰冷的,冻得她打了一个哆嗦。
陈北顾从后视镜里看到难看的脸色,下来将她从座椅上拽起来,把领带从她嘴里拿出来,刚拧开水瓶塞到她的嘴里,要让她喝上一口水喘口气。宋青橙猛撞开他,险些跌下车去。陈北顾一只胳膊架住她,而她半个身体搁在他手臂上,探出半个身去,朝着车外惊天动地的吐了出来。
然而她从被人自医院带出来,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要吐,也吐不出什么来。胃里空落落的,到又分外难受,接连的干呕不断,最后,连疸水也吐了出来。
陈北顾把水递到她嘴边,看着她才刚喝了两口,又要吐。他的眼睛在她身上打转,眸中充满了怀疑的目光。
好一会儿,宋青橙总算觉得好过一点儿。头仍旧昏昏的。心里又十分的忐忑,要是这个时候陈北顾要对她做点儿什么,不要说反抗,她连一个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她偷偷的抬起眼皮去看他,只见陈北顾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抽烟。烟雾笼罩住了他的脸孔,她看不清楚他眼下脸上的神色。
他似乎并不打算做什么,整个人沉默得很。宋青橙不敢放松警惕,只靠在车门上,一边观察着他的状态,一边抢些时间休息。她不再对他抱有任何好的期望,她要逃走,必须立刻逃走!她一刻都不愿意和他再待在一会儿。更重要的是,她很担心,从刚才陈北顾和安阿达的谈话中,他们一定是对周谋做什么了,她要立即回去告诉他,告诉他,万千不可以中计,不可以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