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算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不该过来?你是因为今天过来叫我知道你小少爷的身份,所以感到万分懊恼?”赵寓提到这个还是消不下那口气,“好好好,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就把刚刚看到的,听到的头忘得一干二净。我保证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我可以发誓。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说着,一甩手,往前就走。
郑德士也是烦恼,连忙追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从铁门后出来,车子就停在门前。赵寓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郑德士也忙坐进驾驶座,看到赵寓一副不愿意搭理他的样子,不禁叹气:“你这是在发什么脾气?我也只是有一点儿烦心,自己嘟囔了两句,你不要因为这个就以为我是在和你唠叨什么。”
“是,我知道我之前瞒着你们是我的不对。可是老赵,你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也许你问一下周哥就能够明白了。什么豪门,什么富家子弟,那不过都是外人看到的。就你看到的,我们和你们有什么不同?还不是一样吃喝拉撒,会高兴也会有烦恼?并没有什么不同,老赵,并没有什么不同的。而我刚才考虑的,就好像普通家庭里面会出现的亲戚矛盾一样,只不过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更加复杂了一点儿而已。”
赵寓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在里面坐了那么长的时间了,说实话,就算有不痛快,也消散得没剩下多少。到底是一块儿风里来雨里去的兄弟,彼此之间有矛盾,再火冒三丈,打一架也就完了,又不是女人,憋在肚子里发酵来发酵去,最后还能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他扯扯薄唇,道:“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怎么个情况?刚才看你的那位伯父,眼睛眉毛就基本没有怎么动过,我也是瞧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咱们今天来这一趟,回去要怎么跟周哥交代,算是完成了任务,还是没有完成任务?”
两个人正说着话,郑德士那一侧的车窗玻璃“笃笃笃”,响了三声。郑德士和赵寓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半转过身去,郑德士把车窗摇了下来。是之前院子里见到的那个壮汉。他手里提着一件西装外套,眼皮压着往郑德士旁边的赵寓身上扫了一眼,说道:“小少爷,这是您的衣服,我已经让人替你简单清理一下。如果您觉得不满意,我可以让人洗干净之后再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郑德士颌首,道了一声“谢谢”,接过来往赵寓身上一丢。又和那壮汉说:“替我和伯父说一声,改天有时间我再过来看他。这几天天气湿冷,让他好好休息。”
那壮汉答应了一声,退到边上。郑德士跟着就把车窗玻璃给关上了。
赵寓拎起西装外套来瞧了瞧,凑到鼻子边上闻了一下,居然还有香水的味道。他把衣服往车后座一丢,斜着眼睛瞧车窗上那并不明显的一道阴影,漫不经心道:“这个人看起来对你倒是很热情。似乎你们交情蛮不错的。怎么,是还没有遇见我们之前的小狼狗?”
郑德士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踩下油门,他把车子顺着坡道开下去:“他是齐老的外甥,也不是嫡亲的外甥。齐老年轻时候的事情你应该听说过,他二十岁的时候被人暗杀,被一个卖凉茶的女孩子给救了。刚刚那位,他母亲就是那个卖凉茶的女孩子。我伯父他认了那个女孩当义妹,后来那女孩跟随丈夫出国工作,我伯父就一直把对方的孩子养在身边。”
“听起来有那么点儿意思。”赵寓说了一句,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我还是想要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我听你刚才那话里的意思,是为了家庭和睦,不肯再参与到目前这些麻烦事情来的口气。”
郑德士紧绷着脸孔,两只眼睛只管看着前面的路况。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要让我不过问,我肯定做不到。但是.....哎,老赵,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的处境。我真的是进退两难。”
他极少会说这样的话,在他们兄弟几个人之中,要说谁最有决断力,谁的意志力最强。第一个公认就是周谋。但凡他要做一件事,绝对没有不成功的时候。在他的字典里,就只有“开始”和“成功”。没有“结束”和“半途而废”这两个词。同样的,在郑德士的眼里,也没有“半途而废”这四个字。赵寓听到他说这样的话,也知道这里面是家事掺和得的比较多了,他没办法多说什么。只点了一点头,道:“到时候,再说吧。”
至于到什么时候,再说什么,赵寓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郑德士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他开着车,脑袋里乱纷纷的。在此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也许是安逸的生活过得久了,也就不会再想要做过多的改变。女友、工作,成了构成他未来生活的主要重心。今天这一趟,让他看到了许多之前被他自己所刻意掩盖,以至于几乎被湮没的东西。没有办法再逃避再躲避了。也许,他是该做一个选择了。到底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工作、生活,还是为了能够和女友共结连理而放弃他想要的、想要做的一切。缓缓吐出口气,他该做一个明确的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