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寓在他背后暗地里捅了捅他,意思是让他赶紧有什么要求说出来,能替他们哥儿几个争取一点儿帮助也好的。
郑德士扭头看了赵寓一眼,眼睛里诸多的为难。他老老实实说道:“这是我们哥儿几个和安阿达之间的私人恩怨。伯父你和周哥谈了什么,是你们之间的交情,不过我不想要太麻烦伯父。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我会来找伯父帮忙的。”
赵寓很不理解他,不过想想自己对眼前这个帮派老大哥也是有一肚子的别扭,似乎也能体谅到郑德士的一些心情。
齐老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郑德士会说这样的话,点着头,他握着紫砂茶壶站了起来:“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抱负,这当然是很好的。好了,你们两个要是没有什么事就早点儿回去吧。这一带的路不好走,尤其是天黑了之后。”说着,他握着那一只紫砂茶壶就转到后面的院子里去了。
赵寓起身,不明所以的看了看走远的齐老,又回过来看郑德士:“你们这两个,这是什么个意思,我怎么看不懂呢?”
郑德士没有搭理他,手插到裤子口袋里,沉着眉头往外走。赵寓忙的跟了上去:“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搭理我?”
郑德士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垂目看向赵寓,脸上的表情算得上严肃,他问:“赵寓,你觉得我们是应该加深跟他的合作,还是应该尽快抽身为好?”
赵寓皱起了眉头:“我搞不明白你们这里面曲里拐弯的关系,我只知道周哥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赵寓这一辈子就认两个人,一个是我那当卧底的老爹,还有一个就是周哥。其他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在我眼里。”
“要是周哥哪一天也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让你像,像老李那样,你也愿意?”
赵寓望着他的眼睛变了眼色,他追着郑德士问道:“你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周哥不知道的事情?你告诉我,那个姓齐的,他是不是给周哥下圈套了?”
一连几个问题,把郑德士问得禁不住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虽然是我的伯父,但是在我们郑家,他一直都是一个边缘人物。我父母说过,要是没有他,郑家早就已经垮了。可他们也嘱咐我,不要和他走得太过亲近。至于我的大伯,更加是对他没有一句好话。我很矛盾。今天这一趟过来,我也不知道是对还是不对。也许,我今天原本就不应该来的。”
知道自己的父母亲和这个叫他陌生的伯父曾经有那样多的牵扯,让郑德士在感到吃惊的同时又分外的迷茫。他的父母算是在这个家里比较中庸的两个人。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母亲则是专职家庭主妇。这么多年,除了家庭聚会之外,郑德士和他的父母很少和郑家其他人有来往。就算是大伯,也只是过年过节的时候见上一面。要不是大伯的女儿最后和他牵了手,郑德士想,自己也不会有机会到大伯家里去听他谈医院里的事情,更加不会进自己家里的医院担任职位。
他原来的想法是刀一家公立医院去工作,因为在那里,他能够帮助到更多的人。私立医院,不单单需要应对工作上的问题,更要紧的是,每一个到私立医院就诊的人,尤其是会让他上手术台的人,都会牵扯到这样那样的人际关系。每一个人际关系都会影响到医院的发展和郑家其他相关产业的发展。这种精神上的时时警惕是郑德士不喜欢,他享受每一个在他的帮助下能够好起来,脸上有真心笑容的病患,而不愿意与戴着假面具和他交易的人虚与委蛇。然而为了能够和女友在一起,他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准备将来接手伯父管理的这家私立医院。
在郑德士的眼中,虽然他对伯父管理医院的许多做法有不同的意见,然而,身为将来医院的接班人,他还是在努力的、尽量的,向自己的大伯父学习。如果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另外一位伯父达成了某种共识。虽然事实上他们并没有因此就结成叫人不可言说的同盟,但是纸包不住火,早晚有一天他寻求这一位伯父的事情要捅到大伯那里去,到时候说不清楚。不但会影响到他和女友的关系,更会影响到家里几方的关系。这是叫郑德士最头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