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家,一路上两个人几乎无话。原本说还要去看小七的,青橙的心情很复杂,她也不想让自己消极的情绪感染到小朋友,借了周谋的电话,和小朋友告了假请了罪,先回去了。
画廊里,琥珀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看到宋青橙和周谋一前一后进来,她赶紧从后台出来,和宋青橙还有周谋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好像所有人都在给他们两个人的相处让位,可是偏偏正经的这两个人却没有那样想继续待在一起。至少宋青橙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继续和周谋待在一块儿。她想要一点儿私人的空间,她想安静一会儿。
周谋也看出她的心情,找了个借口,先走了。
站在阁楼上,拉开帘子看他坐进车里,车子从楼下的林荫道上慢慢驶离,宋青橙很难说清楚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想要他留下陪着她,可是又不想要和一个不够坦白的人处在一个空间。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想,也许她是应该找一个依靠,一个叫做“周谋”的依靠。她这几年的生活的确太辛苦了,她没有那样无坚不摧,她也是会有软弱和疲惫的时候。可是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可以依靠,可以信任的人有几个呢?也许他现在的确对你很好,好得让你不敢置信。然而一个藏了许多事的人对你好,那种感觉就像是鞋子里有一块咯脚的石子儿,不管你是走路还是坐着,你总能感觉到那块石子儿的存在,忽视不了的。
宋青橙也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固执了,虽然说情侣好似一个整体,可毕竟还是两个单独的人。没有谁是不藏着秘密的,就像她,她不也藏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吗?一个没有人会相信,她却深信不疑的秘密。
人在烦恼里匍匐前进的时候,自然会想要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她的这些事情,和琉璃讲肯定不合适,唯一可以找的,就只有明月了。还好,这一阶段的明月不是太忙,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明月说正好刚刚谈完一个大项目,想要放松放松。
其实,知道了明月和大哥宋榛名之间的事情之后,青橙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她。可能明月也同样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和她见面。两个人不约而同都选择了沉默。让开一条距离,免得让彼此都感到尴尬。
明月开车过来。朋友之间长久的不联络和情侣之间长时间的不见面,然后重逢,是差不多的。都会更喜欢彼此可以更好的相处和交谈。酒吧和餐厅,显然过分嘈杂了。
明月带了酒过来,还有很多很多的零食。她和青橙不同,她是个绝对的零食爱好者。她总说青橙过的日子像是以前苦行僧在修行一般,饮料以水为主,每天除了三餐,绝对不会吃过多的其他东西。有时候连三餐都会克扣。当然,这和宋青橙沉重的经济压力有关,可是就算在从前,青橙对零食一类也是从不乐钟的。通常情况都是,她在支着画架画画,宫明月抱了一堆零食坐在边上看她画画。
他们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连争吵也从来没有过。宋榛名有时候会开玩笑,说比起他和青橙,明月和青橙更像是一对姐妹。
如果大哥没有出事,明月真的成了自己的大嫂,青橙想,她一定会很高兴。自己最好的朋友成了自己兄长的妻子,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可是现在......
明月一点儿都不把自己当外人,从楼下“蹬蹬蹬”上来之后,把靴子一脱,整个扔到地板上,跳到宋青橙那并不宽敞的床板上,盖着被子就长长的吐了口气:“可累死我了!你不知道我为了拿下这份合同,和那些混蛋谈了多久,喝了多少酒!”
青橙站在边上,依着门。看到她把鞋子和围巾丢得到处都是,一边笑着收拾,一边说:“你喝了那么多酒,应该让自己放松放松,喝一点儿果汁或者清水更好。怎么还买啤酒呢?”
明月像是从来都没有和她说过自己和宋榛名的事儿一般,翻身趴在**看着宋青橙道:“我哪里是为自己买的,我是为你买的!你忘了?我说过一定要把你的酒量练出来!”
边说边豪迈的拍了拍她丢在床边的两打啤酒。
青橙笑,弯腰把她的靴子拿到门外鞋架上放好,又摆了一双拖鞋在床边,看着宫明月道:“反正我不喝,要喝你自己喝去。”
明月忽然不说话了,她盯着宋青橙半晌,眼神幽幽的开口问道:“橙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到现在还在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