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个隐蔽的暗室中,侍女们拖出了一个柔媚入骨的女人。那女人一张俏脸和孟歌有几分相似,她跪在孟歌的脚下瑟瑟发抖,拼命护住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原来是你。”看到那女人脸庞的一刻,孟歌的心里忽然出奇的轻松:“你跟宇文护说了什么?让他这般厌烦我,新婚三日便要去平虏?”
女人叫孟贞,算起来,是孟歌的堂姐。
如果不是造化弄人,孟贞也可能成为一个公主。只是,数年前的夺嫡之争,孟贞的父亲烜王被兄长瀛王一刀斩于马前。瀛王登基后,烜王家眷尽数没入奴籍。
“堂妹明鉴,真的不管我的事。京城人谣诼,说堂妹你经常去镇国寺,并不只是为了亡母祈福的。驸马这才……”孟贞颤抖的匍匐在地,不过孟歌还是从她低头前的一瞥中看到了深深的恶意。
孟歌愣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我最讨厌跟糊涂人猜哑谜。如此也好,以后都请驸马留宿在自己的府邸吧。至于你……”
她的眼睛从孟贞隆起的肚子上扫过。
“堂妹!求你看在骨肉之情上,绕我一条贱命吧,这孩子她是无辜的!”孟贞叩头出血,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片血痕。
孟歌轻轻挥了挥手:“我本来就不想难为你。只是堂姐,这天下还是我孟家的天下,并不姓宇文。你一段儿聪明,可别把自己给误了。”
孟贞睁着一双眼睛,看上去似懂非懂。
公主府此后长门紧锁,闭门不出,就连宇文护的班师回朝宴她都没有参加。
班师宴上,群臣把酒言欢。只是不知为何,酒酣耳热之际,皇城忽然就起了火。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国君瀛帝在火中不知所终。
还没等整个国家反应过来,大将军宇文臣便自立为帝,改国号为翊。一夜之间,孟歌公主成了太子妃孟氏。
新任的翊帝对自己的作为很得意,瀛帝似乎已经被烧死在大火中,不足为虑。唯一让他担心的,是兵变那日,镇国寺的主持和神兽同时失踪了。神兽还活着,意味着煜朝的国运还没有断,所以整个国家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神兽,然后立毙之。
太子妃孟氏作为前朝余孽,被重点看押了起来。
落了难的凤凰,任谁都要踩上几脚,更别说孟贞恨她入骨。翊帝即位不过数日,孟贞便带了一众仆妇来抄公主府。
“你父王当年一刀杀了我父王,现在我再一刀杀了你,算不算报仇雪恨呢?”孟贞得了势,用利剑直直的指着孟歌的喉咙,一张粉脸分外的狰狞。
“你父亲为什么一定要死,你心里难道不比我清楚么?”孟歌冷笑,当年烜王为了帝位鸩杀了老帝,这事早已不是什么秘闻。
“算了,一刀杀了你还挺没意思,还是留着慢慢折磨的好。”孟贞伸手一挥,只半日功夫,整个公主府就全被搬空了。
孟歌全程都没有皱过一下眉,只是,当太监拔起庭前那些珈蓝草时,她忽然起身,跑到了草前。
那些草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茂密,枝叶枯萎了,就连香气都变得似有似无。
“你养不好这花,把它留给我吧。”孟歌忽然说。
“满屋珍宝你都不在乎,竟然在乎这花?看来京城的传闻果然是真的了。”孟贞掩着口,笑声分外刺耳。
太监还是把那株花移走了,栽到了孟贞的庭院里。
当天夜里,孟歌的房门被宇文护一脚踹开,他的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孟贞。
“你这个毒妇!你在花上动了什么手脚?她竟然变成了这样!”宇文护一手指着孟歌,睚眦欲裂。孟贞一张面孔已经变得漆黑似铁,扭曲异常。
孟歌冷笑:“我若是要杀她,当初你出征西北我早就动手了,还用等到今天!”
宇文护看着眼前那明艳过人的脸庞,竟然一时失了言语。
当初瀛帝的寿宴上,她懒洋洋的向御阶那一站,明明是他一眼就看上了她。他求了姑母宇文妃提亲,却万万没想到,她宁愿绝食,也不愿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