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来,去年的田间地垄里,有不少缺苗的地方,都被他补种了葵花。
到了秋天的时候,那些葵花反而获得了大丰收。
像是家里的生瓜子,现在还有满满两大麻袋呢。
如果全部炒熟了,拿去供销社去卖的话,不知道能收多少钱。
大家在屋子里就着今年的收成和村里的自来水管道,以及村里的路面硬化聊着天。
“咯”“呸”“咯”“呸”的瓜子皮很快吐了一地。
牛爷爷则是神游到炒好的瓜子上边,好一阵子都没开口说话。
秦建华注意到了牛爷爷的不对劲,凑过去悄声问了句:“牛叔,您怎么想的?”
牛爷爷轻轻摇摇头,没说什么。
这里人这么多,他的那点事情,实在不好意思提起来。
秦建华知道牛爷爷的意思,也没有仔细追问。
大家在秦家坐了一会儿之后,眼看着秦家要开始准备午饭了,便一个个谢绝了秦家人的邀请,起身拍拍屁.股,顺手把自己刚刚坐过的凳子收拢到墙根底下。
有那手脚麻利的,竟是拿着笤帚和簸箕,帮着秦家把地面都清扫了一遍,才拿着自家的雨伞迅速离开。
实际上,大家都清楚,这一次来秦家是问不出个所以然的。
可心里着急啊,尤其看着外面连绵不断的雨势,心里就更加着急了。
于是一个个才急急忙忙过来,哪怕只是和秦建华聊上两句,也算心里能稍稍踏实一点。
大家都走了之后,秦建华在饭桌上又问了牛爷爷一遍:“牛叔,刚刚您是想到了什么吗?”
牛爷爷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和平夸我的瓜子炒得好,我想着,是不是可以把家里的那些瓜子都炒好,然后拿到供销社去卖,就是不知道,供销社要不要我的炒瓜子。”
牛爷爷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生平做过最大胆的事情,就是在农业合作社还成立的时候,成为了全镇为数不多的拖拉机手。
那段时间的牛爷爷是真风光啊。
也正是因为有了那段时间的风光,才让牛爷爷活得有点飘忽,以至于落了个孤独终老的下场。
一听牛爷爷的意思,秦建华差不多就理解了老人家的想法。
毕竟牛爷爷的收入有限,就这么天天在秦家白吃白住,老人总觉得日子过得不踏实。
都是站着撒尿的老爷们,哪怕这会儿年纪大了,也不想让别人戳自己的脊梁骨,被人看不起。
于是,秦建华干脆来了句:“我觉得没问题。您先在家里慢慢炒着,等炒得多了,我再陪您一起去镇上问问。估计供销社会要的,毕竟瓜子这个东西,谁供货不一样。”
开口之前,牛爷爷还以为秦建华会拒绝呢。
没想到他竟是这么快就答应了,倒是惹得牛爷爷热泪盈眶,一时感激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王秀娥在一旁跟着劝说:“牛叔,您想炒瓜子卖钱可以,不过要注意点,别累到自己。这东西急不得,得慢慢来。”
牛爷爷感激地连连点头,表示都记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