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喜雨,早晨的时候推开沉重的大木门,便能看见四周一片湿漉景象,楚明月目之所及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院子里的树叶上分不是清是雨水还是露水。
小词那日走后,她便一直留意着小词的那边的情况,所谓医者父母心,恰是怀着这样的心情,楚明月才能够保持善念。小词康复了,她也由衷的感到高兴,如释重负,毕竟事情是因她而起的。
慕容易华不知何时来的,悄无声息的站在她身后,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怎么?我可是听说你最近特别关心小词,难道你是不相信为师,怕为师那日给她的是毒药?”
楚明月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我相信师父的能力和为人,但不相信小词的身体,师父你曾经说过,体质不同,同样的病用药也会有所差异。”
小词是条人命,不是别的,前些日子在关键时刻她还为了慕容易华铿锵有力的辩解了几句,后来竟莫名心虚起来,再医术精湛的大夫仍然可能有判断错误之时,因为人的身体不一样。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为师见过数万种体质的人,自然能分清小词是哪种体质,中了我的毒,该配制何种药物。”慕容易华伸指弹了弹她的脑袋,嘿嘿笑道,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
楚明月看着师父嬉皮笑脸的不正经模样,更是一板一眼的道:“师父实力非凡,徒儿很感激师父的爱护之情,可师父您就算是再有把握之事,以后也决计不能为了我强出头。”
“为师说过,你就是太善良了,如今还越发的正直,医术没学好,医者的谱倒是挺会摆的了,小词这种女子妒忌心强,她就是故意跟你过意不去,即便是你不同她结下那桩梁子,但凡你和她有所交集,她便会将你当作她的假想敌,不论你愿意与否,她都会如此的。”
慕容易华忧心她吃亏,刚开始语带嘲讽,其后便一五一十的将话说得个明明白白,经过了这么些日子,他算是看穿了小词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楚明月仍是不愿他卷入她的是非之中,一脸认真的道:“我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解决,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我不是兔子,师父你尽管传授我医术就是了,其余诸事你大可不必插手,让徒儿自己解决。”
“为师也不想插手,只是你医术不精,来日行走江湖只怕是要吃亏的。”慕容易华揉了揉眉棱骨,继续道:“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潜心学习,必须懂得辨别草药药性和模样,这才是当务之急。”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她一门心思的学医,兜兜转转又转回来了,看来自己是跑不掉了,老实说她也不讨厌医术,甚至还有着几分兴趣,最艰难的抓虫部分都学过了,草药部分想必不算难事,只要努力一些,假以时日,必是收获颇丰。
楚明月发觉自己学医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不像初时那般愚钝不开窍,现在师父提问,她多数都能够答得上来了。
慕容易华拿出一本陈旧泛黄的纸书,书的封面上“百草图”三个黑漆漆的行书大字十分显眼,挂在所绘的悬崖绝壁之巅,封面的绘图极其讲究,一观便是出自名家之手,那丹青笔法亦是少见。
“这是百草图,里面包罗万象,世间草药应有尽有,你熟记上面的草药和药性,最好能够烂熟于心,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慕容易华将百草图递了过去,已然恢复成素日里的那副严师模样。
楚明月接过之后,随意翻了翻,见这书的纸张不像是本朝制书常用的,颇为感兴趣的随口一问:“师父,您这书是哪里来的?徒儿看着有些年头了。”
慕容易华虽是言明,却也未曾多言,“当然是传下来的,可不许翻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