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现在很清楚,也很清醒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并不害怕会再次陷入感情里。
“我做宵夜,叔叔要吃吗?”她背对着他问。
唐肖廷心头有一些不好的预感闪过,因为她这种完全没有抗拒或厌恶地接受他,反而令他不安。
但眼前,他似乎没有更多思考的余地,老实地说:“我还没吃晚餐。”
若是从前,她一定会略加责备,但现在,她没有任何表示,只淡淡地说:“就快好了。”
虽然唐肖廷表示自己没吃晚餐,但盛在他面前的那碗面条却并不多,与纪雪妍那碗相当,同样只是半碗。
“宵夜不能吃太多。”她居然解释道。
唐肖廷吃得很认真,很慢,最后将汤汁也喝得一点不剩。
他心里一直在矛盾着,虽然纪雪妍这么轻易让他登堂入室他算是很开心,但也很意外,总觉得一切过于顺利,必然蕴藏着不可预见的伏笔,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定会存在。
“雪妍,我只是想看看你,所以……”他推开面碗,将筷子放得很整齐,“我先回去了,谢谢你肯见我。”
纪雪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消失了去,轻轻点头,“好,叔叔路上小心。”她说这话并不是客套,而是基于他是儿子至亲,所以也说得诚恳。
他点头,起身,她也起身相送,为他打开院子铁门,站在门廊下看他上车,将车倒出院门,向她挥了挥手,绝尘而去。
她则关了大门,返身上楼,一路想着唐肖廷近日来的举动。
他说爱她,说想念她,说深夜来访只是因为想见她,这些都在她的预期之外,本来以为可以轻易地将他树为敌对,但似乎,她应该改变一下策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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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肖廷出了那道门,感觉一阵轻松,紧接着又一阵沉重。
天知道他压抑了多久,犹豫了多久才让自己说出告别的话来,天知道他有多想留下。
而她的毫不挽留,说明什么呢?对于他的来去并不在意?或是早已经料到他会离开?
几年前她一直是一眼就能看穿的脸,现在讳莫如深,毫无破绽,似乎一直戴着一层没有喜乐的面具一般。
“雪妍,你到底在想什么?”他手肘支在车窗上,指尖夹着香烟,苦恼地自语,“你要我怎样做,你才能变回从前的你?”
然后,他又自嘲地笑,“再也回不到当初了,而我却多么的希望能回到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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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依莲一直在想着唐肖廷的那句话,“如果你不在乎你与陈女士的关系的话,随便你。”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了她与陈女士之间的什么事?
她有些不安地踱着,品堂实业的这间办公室她已经呆习惯了,越来越舍不得。
其这她更喜欢纪品堂的那一间,但唐肖廷说什么都不让她进去半步,并以此作为她得以经营品堂实业的条件之一。
真是个奇怪的人,那么忌惮一个老头子,说不定已经是个死人了呢!
既然想不通唐肖廷为什么会提到陈女士,那么她索性也不想了,按了内线,对秘书命令道:“叫梁经理到我办公室来。”
秘书显得很小心冀冀,答了声“是”。
这是四年来艾依莲换的第八个秘书了,她的原则是,一个秘书任期不能超过半年,然后直接辞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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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雨接到秘书的电话便上楼来了,经过秘书室时,看到才工作半年的秘书神色惶然,不禁问道:“怎么了如希,你怎么这么闷?”
秘书李如希愁眉苦脸,恭敬地道:“梁经理,艾总叫你到她办公室。”
梁思雨皱眉,“我知道艾总找我。但我是问你怎么了。”
李如希摇摇头,“我没事,梁经理您快进去吧。”
梁思雨在门上轻敲,又回头看了一眼年轻的秘书,她知道李秘书家境清苦,猜测她或许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艾依莲居然亲自来开门,笑盈盈道:“进来吧,梁经理,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梁思雨掩上门,随着艾依莲来到落地窗边,这个窗户的位置虽好,却并不如纪老爷子那间,也不如唐肖廷那一间。
“思雨,你坐。”艾依莲热络地说,指着窗边的沙发。
梁思雨虽然受艾依莲器重,但却一直谨慎地坚守着上司和下属的距离,从不逾越一分,只点头笑了笑道:“我站着就好,艾总有什么事请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