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崭新的宾利欧陆安静地停在院子里,旁边是他的黑色奔驰。
他回身望了望主屋二楼,那里也是一片暗黑。
她不在家吗?
在他收回目光时,却又突然发现庭院另一边的墙根之下,停着一辆灰色的卡宴车,这辆车在他白天到来时并不在院子里!
有人来了?但为什么屋里那么安静?
他正犹豫着是否要再进屋看看时,忠叔却从主屋大门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只遥控器,扬起手来按了一下,身后的大铁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小妍叫我给唐少开门。”忠叔面无表情,声音也平淡冰冷,这也是忠叔在四年来第一次跟他说话。
唐肖廷点了点头,稍稍欠身道:“谢谢忠叔,但请不要叫我唐少,叫我名字就好了。”
忠叔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您身份尊贵,我怎么能叫您的名字呢。唐少请回吧。”
唐肖廷心头窒闷,向忠叔欠身行了个礼,驾车离开品堂斋。
一路上他都在想着纪雪妍对他口口声声“叔叔”的称呼,实在是郁闷极了。
.
忠叔回到二楼小客厅时,纪雪妍正与小鱼在研究资料,茶几上,沙发上到处都是打满了字的纸张,甚至还有一部分铺在地板上。
他不知从何下脚,只好站在沙发背后,“小妍,他走了。”
小鱼抬头看了一眼忠叔,惊叹道:“哎呀,忠叔,你好象不开心呢,他走了你不高兴吗?”
忠叔笑骂道:“呸,臭小鱼,我巴不得他早点走!现在小妍回来了,我看着他火气倒是小了些了,但还是一眼都不想多看。”
“那就行了呗,”小鱼欢快地笑,“刚刚你的样子好象依依不舍似的。”
纪雪妍一直望着他们斗嘴,抿着唇微笑着,插话道:“忠叔是替我生气呢。”
“那是,”忠叔笑了,“今天你一口一声叔叔地叫他,看把他气得,可真解恨。”
小鱼眼睛斜睨过来,向纪雪开瞧去,“噢?姐姐,你把他叫做叔叔?你也叫得出口?”
纪雪妍无所谓地耸耸肩,“现在我跟他又没有关系了,那就回到原点,按辈份,是应该叫叔叔啊。”
她说得云淡风轻,小鱼却知道里面的辛酸,故意哈一声笑道:“没错。那以后我叫他什么?反正姐夫是叫不成了。”
忠叔气恼地拍了小鱼一掌,“你个死丫头,乱说什么!”
纪雪妍却噗地一笑,对忠叔道:“别管她,她一直这么疯过来的,我早习惯了,她还一直想把我跟唐肖廷撮在一起呢。”
小鱼长长地一叹,“我总记得几年前在乔港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他看你的时候,目光里有一种坚定和执著,我到现在也还相信我的直觉,他一定不是你们表面上所看到的样子。”
忠叔白了小鱼一眼道:“他身份那么尊贵,你就把他尊为少爷吧。”
小鱼也翻了个白眼道:“忠叔,什么年代啦,还兴少爷小姐那一套,你也不嫌恶心?也只有你叫得出口来。”
忠叔对小鱼做出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转过去对纪雪妍道:“小妍,你吉婶那边人手够吗?我怕她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她年纪大了,不灵活了。”
纪雪妍柔柔地一笑,“忠叔不用担心,那边每天都有人来家里帮忙呢。”
小鱼又吃吃地笑,“姐姐,忠叔是想吉婶了,看你还把人家老两口给拆开不?”
小鱼本是玩笑话,但纪雪妍却听上了心,皱了皱眉道:“不如,忠叔也过去吧,跟吉婶一起我更放心些。家里这边有小鱼在就好了,还有许阳呢。”
忠叔一脸呆愣地望着两个女孩,“你们是嫌我老了?”
“哎呀,”小鱼跳起来一把搂住忠叔一只胳膊,“我才舍不得忠叔走呢,不然把小鬼也接来好了,吉婶就不用跟忠叔分开了……”
“咳!”突然一声咳嗽,三人一齐转头望去。
一个长相斯文的高瘦年轻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一旁,向他们点了点头。
小鱼忙说道:“呃,我和忠叔去煮个宵夜。”说完拉着忠叔离开小客厅。
“苏青,”纪雪妍等两人离开了,才道:“事情怎么样了?”
苏青看着她道:“按你的意思,第一笔已经办妥了。对方在催回扣款。”
纪雪妍转开目光,望着窗口,“原来说好一星期后再给,现在时间还没到吧?”
苏青点头,“还有两天,但对方催得挺急,好象不太放心。”
纪雪沉吟了一会,抱着双臂在窗边踱了两个来回,停下时眸子里射出清冷的光芒,“既然她催得急,那你就找个理由再多拖两天好了,四天以后再打款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