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她虽庆幸获救,却又不知道是否又该留在这个深宫。
身不由己,便是如此。
只是现如今连情也是这般了。
半天,才又问道,“跶拓云呢?”
“你是说那个……云公子?”跶拓云的事情福寿虽然久处殿中,却也有所听闻,“倒没有听二皇子殿下谈起此人,怎么,他也出事了?”
沈知瑶看了一眼李福寿,点了点头,“他帮了我不少。”
不管是从这段经历里还是说跶拓云所提供的线索。
“他帮了你不少,那我呢?”人声渐近,沈知瑶错愕抬头,便见宋孤青从暗道之中走了出来,面上的神情很是阴郁。
沈知瑶深吸了一口气,对上了他的目光,“殿下待我如此,我心中自然知道。”
宋孤青原以为沈知瑶会以沉默应对,却不知竟然如此回话,怒气消散了不少,更多的是从心中滋生出一丝怨怼,但始终在昏暗的烛光下退到了心底深处。
李福寿看着两人,默默的退到了边上,顺着小门离开了屋子。
顷刻间,屋内的气氛更加的纠缠不清起来。
“跶拓云呢?”沈知瑶自知不该是提这件事的时候,可还是开了口,说完,她便垂下了头,目光盯着自己的手,有些慌乱。
“抱歉,给我点时间。”宋孤青话到嘴边又拐了一个弯,他本来便不曾考虑过跶拓云的事情,甚至倒也希望跶拓云自此消失堕落,只是面对眼前的人,不由的便说软了一份。纵使他清清楚楚这样的哄骗很快就会被揭穿。
“他是个不争不抢的人,不存在危害的。还望你能想办法救他。”沈知瑶心中凉了一分,但听得宋孤青语气这样的轻软,也就多放了一份信任。
“这几日你好好休养,时机到了我会想办法让你回司衣局的。只不过变数很多,如今宫中很乱,你纵使回来了,恐怕那个位子也有别人了。”宋孤青理性的分析着,“而且,当今圣上似乎也出了点问题……”最后一句宋孤青说的有些喃喃,似是自言自语。
沈知瑶一愣,想起曾听说的那个关于宋舒白的传言,心中便有些猜测了,但面上却不点破,“我不在的几日定当有人主持大局,我已经出错多次,虽非自己的缘由,却也的确不该继续担当大任了,只是……已经淌入这浑水之中,有哪能说走就走?但我有些事情想求你帮我。”
说罢,眼眸一抬,楚楚可怜。
“你且说。”宋孤青不动声色的挪开了注视着沈知瑶的目光。
沈知瑶倒也不气馁,“不知道如烟近来如何,还有凌河!她那日被内侍监的人抓了起来,如今不知道怎么样了,不知,不知……”
想到自己宫中这两个唯一欣慰的人,沈知瑶便显得有些紧张起来了。
“凌河那里我安排过,只是被怀疑而已,没事的。”宋孤青回答道,“至于如烟,她是个很聪明的人,她给了我这个……”宋孤青从腰间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沈知瑶,随即说道,“天色已晚,等下让福寿公公给你拿些吃得来,早些休息,将身子养好。”
沈知瑶点点头,‘嗯’了一身。
宋孤青见状,转身准备离开。
“谢谢你。”就在宋孤青将走的一瞬,女子说不清情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孤青淡笑了一记,摇了摇头,离开了这间屋子。
沈知瑶看着宋孤青离开的身影,目光逐渐垂落到手中的纸条上。
纸条上写着两个字——太子。
林美人的事情竟然是和太子有关,那三皇子的病岂不是……
沈知瑶看看纸条,又看看那扇合起来的暗门。这对于宋孤青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契机吧,只是凌河写的匆忙,并没有说明缘由,更不要说有何证据。只希望一切能尽快的水落石出。
至于推下她和跶拓云的那个人……
她一定会追究到底!
那个一开始就筹谋了不少事情的人,那个刀币的真正拥有者!
沈知瑶红了眼,死死的咬住下唇。
另一边。
大将军府中。
先前在春满楼出现过的那个男子正凑在姜致钰的耳边窃窃私语,姜致钰听着他的话,眉头忽而皱起忽而松开,唯有眼中的冷意从未改变。
男子说完一切后便往后退了几步,恭恭敬敬冲着姜致钰弯着腰,道,“不知将军打算对这事怎么处置?”
“先将跶拓云控制起来罢。”姜致钰撇嘴,揉了揉眉头,“那小子到底心肠过软。一个女人,竟然也……”
“可那女子,不是将军您……”那男子斗胆开了一句,小心翼翼的看着姜致钰的神色。
若二皇子殿下真心喜欢沈知瑶,两人结为连理,在他眼中看来也是好事一件,毕竟自己到底也是清楚沈知瑶是将军的独女。
将军如今没有后人,定会在意这女子,再怎么也应该得一孙子培养成未来的继承人。可如今,倒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他跟从将军多年,有些话该不该说还是有点分寸的。
果然,姜致钰并没有对此感到太多愤怒,沉默了一会儿,道,“那孩子和她母亲不一样。”
她母亲好控制,很听话,是在容忍范围内。
而沈知瑶……是个很聪明的人,很复杂的人。他不喜欢。
“若是现在和二皇子扯破脸皮,实在不是明智之举。”那男子见姜致钰有所深思便跳过了这个话题,矛头直对二皇子。
“不会的,我们早就是绑在一起的人了。他就算再恨,也不会坏了大局。”姜致钰的脸上换上了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他很清楚这个自己暗地照顾了不少的二皇子殿下的脾性,有些事情是没得选的。
“好了。”姜致钰深吸了一口气,“事情可以开始行动起来了,闹得越大越离谱越好。上头那个的身子已经亏得很厉害了,过不得几个月的时间了。”
“是!”男人一点头,语气坚定。
春光迫近,万物回暖。
沈知瑶躺在**,由于她的身份,四面的窗都关上了,大门紧闭。只有偶尔从窗户里漏下的暖光照到她身上的时候,她才觉得有些许的活意。
身子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宋孤青并没有安排好自己该出现的时机。
更何况,这几日似乎出了点问题,事实上似乎是送嫁的路上出了问题。
外加三皇子这个人,是真的废了。
“吃些东西吧。”福寿公公端着些饭菜走了进来,沈知瑶见状,连忙下床搀扶着福寿公公。
便搀着他坐到了边上的桌子边上,边帮他把饭菜摆放在桌上,顺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外头怎么样了?好几日没有见到二皇子殿下了。”
福寿公公看了一眼沈知瑶,微微的开口道,“变天了。”
语气平稳,似见怪不怪。
沈知瑶心里一咯噔,眯着眼睛,有了些想法。
半晌,道,“晚些,可否帮我和二皇子殿下通报一声。如今,我一刻也不好在这里待下去了。我是人不是罪人也非物件。跶拓云的事情没有任何回应,凌河的事情也没有着落,我不好这样‘安稳’的待在这里。”
“二皇子殿下是为了你好。”不知怎么的,福寿公公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沈知瑶,“也许……你再忍忍,就雨过天晴了。”
沈知瑶自然懂的福寿公公在玩的文字游戏,眉头一蹙,坚决道,“我不知道怎么才能雨过天晴,是不是所有人的雨过天晴与我所想的一样。若再不让我出去,我真的一丝活意也没有了。木偶壳子,二皇子殿下怕是不会稀罕的。”
“好了,好了。”福寿公公将筷子一把塞入了沈知瑶的手中,“我知道,你是个颇有主见的女子。只是……算了,我自当会和二皇子殿下去说的。你且对自己好一些。”
“多谢。”沈知瑶拿着手中的筷子,一时不知什么滋味,咬了咬唇,便端起了饭碗,大口的吃了起来。
宫中。
三皇子殿下的身子已经废了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就连她母妃再怎么恳请太医寻找神医也没有法子。
皇帝也渐渐无视了这个皇子,废子一个,本就没什么出息,到最后,还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外加皇帝自己的身子就已经不对劲了,几股势力蠢蠢欲动,好在太子宋风歇和朝堂之中的权臣利益捆绑着,没闹出什么大的动静。皇帝虽然不适,却还能做事,只是精力大不如前。
可大敌在外,宋舒白也不得不封锁消息,让朝民依旧以为他们的皇帝年轻有为。
这大敌……自然是虎视眈眈的外国。
长公主殿下已孕的事情竟然在半路就露陷了,那头民风彪悍,早就二话不说的绑起了这女人,顺带要找大轩国的皇帝讨个说法。
如此看来,姜致钰让她下药完全只是一个小插曲。
真正要揭露的竟然是长公主已孕的事情。
只是这事情太过于蹊跷,孩子是谁的?又如何被发现的,此般目的又是为何?
用完膳后的沈知瑶惴惴不安的捏着衣角,靠在窗边听着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