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瑶心里也是一沉,多了些难受,长公主这样的,说不上对错,这种事情不搁在自己身上是不会有感觉的。只是总的看下来,长公主后半辈子怕也过不舒心的。倒也有些可怜。叹气,沈知瑶拍了拍姣羽的手,“我们这些宫里做事的活的都辛苦,何况这真正宫门里的人。好在吃喝不愁,去了那边也只会被供起来好生养着,人没事,便总有盼头的。”
“哎,事到如今,也只得这么想了。”姣羽点点头,可微微含泪的眼睛还是透露出一丝不舍,“长公主待我如亲人,我此行定是要过去的。那么多年宫里的人,能讲上几句话的人不多。知瑶,无论之前我怎么对你,如今真心实意的告诫你一句,二皇子不是可以长靠之人,虽然长公主有了吩咐。可你也要在宫中好生保命,我们这些宫婢,能出宫找人家过日子的少极了,多少要惜命。”说到最后,姣羽还是没有点破二皇子的身世。
沈知瑶自然懂她的意思,姣羽对她也没有刻薄过,算是好了的,如今有这样掏心掏肺的讲话,更是让她也染上了一份难过。想到这个长公主宫很快就人去屋空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姣羽姐姐的劝告我全都记住了,一字不会忘记。同样,妹妹我也希望姐姐和长公主能收拾好心情,去了那边到底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总要给君主和权高的人一些好脸色。”
“省的省的。”姣羽点点头。
两人心心相惜的依靠了一会儿,也便辞离了。
待到沈知瑶回到倚竹殿的时候,月头已经在头顶上挂着了,入门后见着李福寿点着灯在外面等她便露出了一丝诧异,“公公还不睡?”
“正是等你回来。”李福寿赶紧上前,面带担忧,“刚刚有个御前的公公让你去趟御书房,你给我说说,你是惹了什么祸端了?”
见李福寿这样紧张自己,沈知瑶心里一暖,又想到了为自己挺身而出的小东子,多加嘱咐自己的姣羽,又觉得这深宫何尝没有一丝人情味呢?
只是这三人和自己是抛开了利益来说的,才有这么点弥足珍贵的情谊。若是有了利益绊脚,怕不知今日又是何种模样了。
“无碍,是些琐事。”沈知瑶安慰着。
李福寿皱眉,陛下都喊人喊到御书房去了,还是御前的公公来的,怎么是琐事了?也不知是气好还是笑好,但又见沈知瑶一本正经的没有什么惊慌的样子,心里才算稳定些,塞给她一个宫灯,道,“御前不能失态,当今陛下是个好说话的,你要是惹了什么事情,也别哭哭啼啼的惹人烦,好生解释求个情。可晓得了?”
“谢公公赐教。”沈知瑶调笑的给李福寿做了个安,惹的他抬起瘸腿就行撵沈知瑶走。
沈知瑶见状笑了几声,就在李福寿的催促下往御书房赶。
这一天终是来了,沈知瑶吸了一大口气,稳了面上的神色。
御书房外换了一个年轻的公公在外面候着,见沈知瑶前来,先是询问了名字,又眯起眼睛看了她的模样,这才高声往里通报了,随即听见万岁爷说了一声‘进来’,身子往边上一侧,目光带了点暧昧的看向沈知瑶,道,“这位姐姐请。”
沈知瑶淡笑,自然明白他的心思,以为自己这样走过来见陛下的,又非妃子身边的宫女,陛下还这样语气清淡的,便以为是那种勾当。只觉得自家的陛下实在是风流的要死,可顶着那样的皮囊倒也当人说不出错来。
沈知瑶入了屋子,不敢多看一丝周边的摆设,恰到其份的低垂着头,小步踏入里屋,对着余光看见的那一抹龙袍影子一个做福,“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宋舒白顿下了笔,将其放到一边,看着沈知瑶的模样漏了一份笑,只是那笑有些奇怪,看着让人心有些颤,“抬起头来,让朕瞧瞧看,老二身边的宫女,偷偷冒名送来龙袍图样的宫女,到底是个什么姿色的,竟然是这般的大胆。”
语气似有笑意,可沈知瑶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