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起,便不见了清衡的踪影,成家婆婆听得里头响动,便端了碗青菜粥进来,道:“姑娘,你家那位公子清早便道有急事,须得回家一趟,晌午之后便会回来。”又拉了她在椅子上坐下,“公子临走前还给你熬了碗粥,嘱咐我老婆子一定要拿来给你。”
静窈扁了扁嘴,觉得清衡近日委实有些不靠谱,既然来了这凡间,何以突然匆匆又回了榣山神宫去。
但当着老婆婆的面,她虽然不甚开心,却也不该发作,于是笑道:“劳烦老人家了,您可用过早膳了?”
成家婆婆显得格外和蔼,慈爱地笑道:“用过了,你吃过饭后便去休息休息,昨日大半夜的才到寒舍,想必累坏了罢。”
静窈颇有几分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睡得凌乱的鬓发,道:“多谢婆婆。”
“姑娘,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呢?”成家婆婆上了年纪,此刻有人同她唠嗑一时半刻,显得格外开心。
静窈在雷夏泽时便是个孝顺孩子,雷泽皇族里头几位上了年纪的仙伯,在后辈之中便最爱与静窈谈天说地。且这成家婆婆心善和蔼,叫静窈觉得与她格外投缘。
可雷泽皇族向来无甚姓氏,静窈神思偶滞,方攒出一个笑容来,道:“我姓柳,名唤静窈。”
待到晌午时分,清衡便依约回来了,寻遍茅舍却找不见静窈的影子,恰好见得成家那位公公出门,便问他:“老人家,可见着昨日与我一同来的那位小姑娘了?”
成家公公便道:“今日镇上赶集,想是柳姑娘凑热闹去了。”
清衡心里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只道:“是,我家那丫头喜闹。”便匆匆往市集上去了。
渭城今日的集会可谓一年一度,自是盛况空前,人来人往。清衡料想静窈的性子,定然是去了镇上人多热闹的摊子前,然而此刻遍寻静窈不着,终于心道了句不好,转身往渡口去了。
成生昨日死里逃生,犹在家中休养生息,却见渡口其他几位船家依旧整装待发。当中一位那划船的小哥见了清衡便道:“公子,你可来了,昨日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小姑娘,今日晌午女扮男装来了渡口,趁我不备将我的船划走了。”
清衡一把抓住那船夫的衣襟:“她现下在何处?”
船夫被他这般冷峻神色唬了一跳,哆嗦道:“现……现下怕是快划到桐城去了,也不知遇上了那水鬼没……”
话音未落,渡口却再没了那白衣公子的身影。
静窈自幼长在雷夏泽,又修行水雷术法,即便仙力被封,也依然是个熟悉水性的。她昨日听了清衡一番话,便觉得她嫁的这便宜夫君很是无用,竟然连凫水也不会,今日晨起又不见了他的身影,愈发不快。是以午后她便化了个男子打扮,来这渡头将那乘船小哥的一艘摇橹船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