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衡原以为苍梧国君连枫君求见数月得果,是当真与他有要事相商,谁知苍梧一行出了这般幺蛾子,是以他直截了当且不留情面地拒绝了连枫君的和亲提议,又立刻逃也似的带静窈回了东荒。
谁知方入了榣山神宫的殿门,便见得清衡座下排行第二的将军昊浚神情严肃立在疏桐殿中,说是有要事与帝君相商。
静窈瞥了一眼清衡,瞥了一眼伽罗,装作很是懂事的模样退了出去。却在疏桐殿外头绕了一圈,方蹑手蹑脚地走了回来,靠在窗子上偷听壁角。
因她特意绕了一圈,着实花费了些气力与时间,那对话的前半段便不曾落尽耳朵里,只听得昊浚一句忧心忡忡的话:“帝君想带娘娘一同去?可是娘娘……”昊浚将军纠结了一会,方委婉道:“娘娘生性单纯,容易闯祸。”
静窈仿佛听得清衡在殿里头轻笑了一声,却是不大真切:“本君何尝不知,临走之前本君会将她周身仙法封住,她便闯不出从前那般天大的祸事来了。”
伽罗在一旁听着,终于开口道:“可娘娘若无仙法护体,万一有个……”静窈觉得自伽罗被她诓进凡世那处青楼后,便显得很是懂事,且愈发尊敬她,是以伽罗今日将原本要说的那句“三长两短”咽了下去。
却听清衡沉了声音:“有本君在她身边,无妨。倘若本君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又有何资格做这大荒的帝君。”
静窈在外头捂着嘴笑了两回,却觉得身上一轻,原来叫清衡一个术法变到了殿中。
“你干嘛?”静窈还没反应过来,又觉得周身炎气缠绕,隐隐有着杜衡的芬芳,她想到清衡方才所言,忙试着念了个诀,但见自己莹白指尖空无一物,方听得清衡道:“将你的仙力暂且收了,免得你去凡间闯祸。”
静窈为了体现出自己堂堂雷泽帝姬不曾学人偷听壁角,于是佯装无知地问:“什么凡间?”
“你方才偷听得晚了些,前半截怕是不曾入耳。”清衡含了几分浅笑,望着她,十分有耐心道:“东荒之外一处凡世有水鬼害人之事频发,为夫须得去瞧一瞧。”他一壁说着,一壁化出九黎壶掖进袖中。
清衡虽说得一派云淡风轻模样,却着实叫静窈心中紧了又紧。九黎壶乃上古神器之一,同九重天的昊天塔一般,可摄天下妖物,净化妖息。她从前只闯过昊天塔一回,便觉得心生敬畏,此刻瞧着清衡将那不知道缩小了多少倍的九黎壶堪堪揣入袖中,便教她心里燃起了一阵斗志。
平心而论,静窈自小便爱打抱不平,出了此等惨事,她定是想去凡间查个究竟,顺便为民除害一番,可此回她与清衡同去,却委实觉得有几分尴尬。
然她不愿清衡同他座下二位将军察觉出自己的尴尬,于是装出从前一贯爱顶嘴的模样:“我能闯出什么祸事来……”她才说了一句,便乍然却想到当年她为救青阳闯下的弥天大祸,同三十三天聚灵台上那刻骨铭心的二十七道天雷。
静窈忽然沉默了,不自觉地伸手摸了一回自己的肩背,又哆嗦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