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一桩事,原要算得上她此生做的第二件混账事。起因便是待她从西荒魔族做客回来,这天地间竟再也找不见白辰的踪迹。
雷泽天将同魔族一战不过三日,她在西荒暂住亦不过三日,九重天同青丘一来一回,只一个白日。她在心中算了几回,不过区区七日,竟然失了同他的联系,心中直如火燎一般。
自知晓白辰失了踪迹,她连番数次上天端了大司命的老窝,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才知晓他因历劫去了凡间。
可是三千凡世,生灵众多,她又碍于天规不能使出仙术来,如何能轻易找到下凡历劫的白辰。
静窈辗转各处凡世间,整整一年也不寻见白辰的影踪,于是心情愈发寥落。
她此番出来不曾告知她父君母后,亦不曾知会过云风同擎宇。但她另一位义兄醉墨神君掌凡界例律,她素日的挚友大司命掌世人命格,亦知晓得一清二楚,此二人却是瞒骗不过。好在他二人最惧静窈的**威,半句也不会多泄漏出去。
那日她起了个大早,因在凡界不得轻易使出仙法,要寻人便是难上加难。她在凡界一处面摊点了碗阳春面,觉得没吃饱,又要了个卤鸡腿,坐在路边百无聊赖地啃着,一边寻思着怎样才能高效又便捷地寻着她要找的小情郎。
一只鸡腿啃完,她仍是意犹未尽,正打算让面摊老板再来一只,环视下来,却找不见那店家的踪影。周遭倒多了几个流氓匪少,一个个扛着金背大砍刀,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静窈砸吧砸吧嘴,恋恋不舍地把鸡骨头放下,黛眉一挑,一脸看马戏似的将那几人望着。
那些流氓匪少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嘴里不干不净地调戏道:“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生得真是好看。”她冷笑一声,自是一点不惧,即便不能使出仙术,亦不能化出她的葬月剑,但就是赤手空拳,她也能将这几个小混蛋打趴下。
于是下巴一扬,黛眉一竖,清凌凌的目光一瞪,她自觉如此这般显得格外有气势,且从前在御宗里头,只要她一这般面露凶光,她那几位同窗便立刻有求必应,惧得不行。
谁知凡界的几个登徒浪子一见,愈发多了几分兴趣:“小娘子生气起来教人更加怜爱了——”为首的那一个便不知死活去捏她微翘的下颌,还没挨着她的肌肤,便叫她一个反手拧了,踹翻在地上。
“放肆——”她方喝了一句,却听得自己震怒的声音夹着另一处男声,她不由回首去看。
凡人的戏里总是有白衣侠士勇救落难美人,她心想自己玉容仙貌,到了凡间定不算差,此刻必是有少年英雄挺身而出了。待她回头去看,却发现那少年的确是少年,却不是什么侠士,更不是白衣,那一身金晃晃的衣裳,亮得耀眼。料子虽同天界相比差了许多,但一看便是凡间的王公子弟,一般人是惹不起的。
静窈心里一叹,可惜了,因她仿佛对白衣公子有着几分执念,见那人一身明黄,便略有些失望。但待她望清那人的样子,吃惊得张嘴能吞下一枚鸡子去。那人以为她受了惊,忙令手下几个侍卫将那几个地痞流氓团团围住,方从马上跨下来,身姿极是潇洒飘逸,上前轻声问道:“姑娘可有大碍?”
“白……”静窈呆呆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