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窈一双绣鞋点着天河畔的细密白沙,冷不防落下几滴泪来,轻声道:“我若当真被父君赶了出来,你们可收留我?”
擎宇一拍云风的肩,抖得他一个哆嗦,又安慰静窈道:“自然是要的。只怕你回去之后,将来承了雷泽女帝之位,再不记得几位哥哥了。”
如此一步三回首里,到底还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九重天。
她数万年不曾回雷夏泽,方向感又着实差,竟然在烟雾缭绕的关口失了方向。忽然听得铁骑突出,战马嘶吼之声,静窈不由心下一惊,忙捏了个诀,顷刻间便已回了大殿。
丹樨之上,却是辉耀帝君一身战甲,披赤色大氅,威风凛凛地立在座前。他座下七名弟子,皆一身玄晶光甲,一字排开,静窈吓得双腿一软,趴在地上行了个大礼道:“儿臣不孝,私自离了雷泽三万年。”说罢便抬头去瞧她父君并那七位神君哥哥,却见他们神色一个难看过一个,凝重得比雷夏泽那方万年冰窟还要冷,不由心下哀凉,忖着她父君定是算好了这日子,领了七位弟子要给她一个好看。
她学的那些半吊子功夫虽然在御宗学堂里数一数二,但对付眼前这些个,她打一位神君尚算困难,何况这七个英气勃勃一字排开。静窈在心里哀嚎了两声,决定先做个小伏状,探探她父君的态度先。
静窈咽了口口水道:“父君,儿臣知错,实在无需劳烦父君……与几位长兄了罢。儿臣这就回清霄殿自己关禁闭去。”
辉耀帝君座下七名神君皆出身名门望族,个个长了静窈数万岁,向来是很疼她的。乍然见了她,却没露出几分喜色来,倒叫她好生奇怪。
行七的望江神君忙伸手来搀她,道:“静儿,这么多年不见了,你说什么胡话呢?”
静窈被他一搀,腿却愈发软了,却听得她父君吩咐道:“将她带回清霄殿中,无事不得出来。”
望江连拖带扯送她回寝殿的路上,她听得颠三倒四,到底也理出了个大概。
原来当年女娲大帝补天时,所用的五彩玉石一共三万六千五百块,余下了一块受日月精华,便成了上古的一大圣器女娲石。这女娲石有着重生与灭亡之灵力,能够操控六界生死一度。后日月更替,女娲石不知怎的便落在了魔界手里,直到十万年前,魔族为表诚意,也颇有几分讨好天族之意,便将这女娲石奉给了当时的天帝。尔后天帝为拉拢神族中地位最高的雷泽之国,又将这女娲石作为寿礼,送给了辉耀帝君。
从前魔族大乱,即便前任妖君一统大荒,但魔族始终诸君混战,不得统一。于是便有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立下规矩,谁能从雷泽之国辉耀帝君的手里夺回女娲石,便可一统西荒,成为魔君。
当时是,有一位术法高强的魔族少君,名唤离安,在魔族中颇有几分名气。他生得孔武有力,为人又仗义,平日里在西荒地界很有几分势力,便客客气气递了名帖,邀雷泽之国辉耀帝君与其在澭水之畔一战,胜者便可拥女娲石在手。
静窈听着望江神君一番话,黛眉轻轻挑起,眼神微微发亮。
她离了雷泽三万年,不成想一朝归来,便遇上这等大事。她自认为这三万年在御宗学艺甚精,是时候一展身手。何况战场刀剑无眼,她担心她父君年事略高,魔族中又诸多狡诈之辈,她父君这般正直,到了澭水一战,多多少少必然要吃点亏。
于是心下一合计,当即便决定代她父君出战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