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云曜的书房在他居住的院子擎天院内。定国公府有原本的书房,名为博览园。但自从前代定国公黎溥循,也就是黎云曜和黎云曦的父亲亡故以后,便一直空着。白老太君几次三番劝说黎云曜将书房搬至博览园,黎云曦都未曾赞同。说什么,黎溥循为国战死之后,他和奶奶妹妹能怀念父亲的地方也就只有博览园了,他不想破坏博览园,他希望博览园一直维持着父亲生前的模样。
萧澈环顾黎云曜的书房,见屋内摆设甚是简单,丝毫不像一个一品大员的书房。
黎云曜为萧澈倒了一杯茶水,“书房简陋,没有上好的茶叶招待王爷,还请燕王爷恕罪。”
“三年在外游历,我对茶水的要求也不像从前那般高了。云曜随意就是。”萧澈轻呡一口,随意道。
黎云曜微微一笑,甚为了然:“曦儿素来不爱喝茶,说茶叶苦涩,会乱了味觉,因此只爱喝白水,不知道三年过去了,她的习惯可有改变?”
提起黎云曦,萧澈的眸子里流露出一抹温柔,说出的话中也就多了一份轻松。“曦儿虽然看着温和,但性子倔强,她的习惯哪里那么容易就能改变,因此我也就随她一道喝白水了。”话一出口,萧澈方知自己着了黎云曜的道。
抬眸见黎云曜一脸的笑意,萧澈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没好气的说:“好一个定国公,居然设计起本王来了。”
“王爷恕罪!”黎云曜抱拳道,“我三年未见曦儿,很是想知道这三年来她过得如何……现下听王爷这般一说,我一颗悬着的心才真正放下。有王爷陪在曦儿身边,是曦儿几世修来的福气。云曜在此真心谢过王爷了。”说着便起身对萧澈一躬身。
萧澈只是侧过身,虚受了黎云曜这一谢礼,然后方才说道:“曦儿是燕王妃,本王的结发妻子,本王照顾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云曜不需要多礼。”
“王爷,我知道王爷对曦儿的心意,但是我觉得有件事情还是有必要告诉王爷。”黎云曜沉吟片刻后说道。
“云曜请讲!”
隔着关闭的窗户,黎云曜的眼睛看向东边,那里有一座封闭的院子名为爱莲居。
“王爷知道定国公府内有一处院落名为爱莲居吗?”
萧澈颌首:“知道,皇祖母说过那是令尊为令堂所建的院子。”
莲字取其谐音连,而连则是黎云曜兄妹之母连翘的姓氏。爱莲顾名思义就是挚爱连翘。连翘是已故异姓王唯一的子嗣,自幼被太后收养在宫里,后来嫁给年轻有为的定国公黎溥循,是个幸福的女人。
“我八岁、曦儿四岁那年,父亲征战沙场不幸亡故,我继承定国公府,对着年幼的妹妹和整日以泪洗面的母亲,若不是奶奶以一人之力扛起整个定国公府,只怕定国公府早就灭亡了。我父亲母亲感情甚笃,为了缓解母亲的伤痛,奶奶做主将曦儿放在母亲身边让母亲照顾,奶奶本以为母亲为了曦儿能振作起来,可是奶奶料错了……曦儿住在爱莲居的第一个晚上,母亲在她和父亲的房间里上吊自杀了,当着熟睡中曦儿的面……王爷可想而知,那对当时只有四岁的曦儿是个多么大的打击……也正因为如此,奶奶将曦儿送往郢都,也封闭了爱莲居,更不许任何人在曦儿面前提起,以免唤起曦儿噩梦般的回忆。”
黎云曜虽然很平静的诉说着往事,但是他的内心却一点都不平静。仅管过去了很多年,他依旧不能原谅母亲,不能原谅她为了父亲而抛下一双年幼的儿女,不能原谅她不代替父亲对奶奶尽孝,反而让奶奶操劳。虽说她是为了和父亲生死相随,但如此不负责任的做法实在是不能让他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