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瑛原本也说不出什么劝慰的话,顺时弯腰拾起那串佛珠,将佛珠套在慈裕太后的手腕上,旋即一笑,又冲着一边抹泪的陈妃眨眼,“皇上,母后一向尊重佛祖,诚心诚意的礼佛,佛祖一定会保佑太后娘娘的,您宽心。”都这个时候了,苏婉瑛倒真心的喊了她一声母后,毕竟她也不希望太后因此死掉,自然她也从没诅咒过她。
陈妃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也顺着她的话劝慰秦之羽,胡乱擦了眼泪,“是啊,皇上宽心,母亲一定会没事的,她诚心礼佛,佛祖一定保佑她的。”
秦之羽也只嗯了一声,立刻起身命关嬷嬷引着去寿康宫后头的小佛堂。一句话都没留,弄得苏婉瑛和陈妃不知是跟着好,还是不跟好。
最后还是苏婉瑛说:“我留这里照顾母后,你跟着皇上去小佛堂吧,想来这里你更熟悉一些。”
陈妃原本还想拒绝,但听苏婉瑛坚定的口气,也就听了她的话,跟着去了。
殿里只剩苏婉瑛一人,她看着紫檀木雕花大**躺着的慈裕太后,她双眉紧蹙,脸上露出一种很痛苦的模样。突然觉得对慈裕太后的怨恨没那么多了,原本她确实有过怨恨和不公,怨恨慈裕太后的狠戾,对她的百般刁难,对她和陈妃永远如此不公。可现在的她,突然发现那些怨恨和不公,都没有意义。怨恨也好,不公也罢,应该都会随着时间而消散的。
没多久,御医们进来,他们已剪好了药端进来,却惊奇这殿里只有皇后一人,有些踌躇着不敢上前,他们不敢让皇后伺候太后娘娘服药。倒是苏婉瑛像是看出了什么似的,直接伸手,从御医们手里接过药,又从外头叫了赵绾瑜进殿,命她扶起太后,一口一口喂她,可药却没有浸入她的嘴中,全流出来。
苏婉瑛一边放药碗,一边说:“这怎么回事?”
御医院院判只好站出来,拱手一礼说:“回娘娘,也许太后娘娘不愿吞咽,或者是已丧失吞咽功能。”毕竟是皇后面前说了实话,不像在皇上跟前,为了少忍受皇上的怒火只能将情况说的轻了些。
不仅是苏婉瑛,连一旁的赵绾瑜都惊了一跳。这也太严重了吧!
“什么?”苏婉瑛倏尔起身,直直的盯着那御医,“这,这也太严重了吧,怎么会丧失吞咽功能呢,本宫不信,”突然脑海里浮现出方才皇上的样子,“本宫绝不信太后娘娘丧失吞咽功能,她只是不愿吞咽,并非丧失,众位御医,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太后娘娘的病情,不可如此胡言,明白了吗?”
为了不让皇上自责,她选择了让御医们隐瞒真正的情况,这样也许会让皇上心里好受些。
可惜,秦之羽未能体察苏婉瑛好意,在苏婉瑛嘱咐御医们的时候他刚从小佛堂里出来所以听到了她的话,顿时斥责道:“你们给朕说实话,朕要听实话!太后到底如何,如有半句虚言,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不管事实是如何,他就是要听事实,即便事实是很残忍的,他也要亲耳听到。
院判也只能实话实话,表示太后急火攻心才导致吐血,却因为引发积年旧疾,加之前段日子因气晕而得的病尚未痊愈,可谓病上加病,因此病情并不容乐观,即使使用最珍贵的药材也只是延续生命而已。
此话让人唏嘘不已,秦之羽心中大惊,身子一晃,身后的陈妃离立刻扶住他,而苏婉瑛却立刻说:“不管如何,都要为太后用最好最珍贵的药材。还有,现在这碗药要如何给太后服用?”
“是,臣等会为太后娘娘用最好的药材,”院判立刻答应,只是说到后面那个问题,他有些不敢说,思索再三,还是说了出口,“可以,可以灌下去,或者是嘴对嘴……”
话虽未说完,但众人已心中有数。苏婉瑛顿时看了眼秦之羽,见他思索着什么,也不好说别的,只等着秦之羽的决定,不管他做什么决定,她都不会反对的。
好半晌,秦之羽才开口,“那就嘴对嘴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