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沉沉一片,压得很低很低,低得让人透不过气,空气里更弥漫着一种诡异与不安。
“你说什么?这话真的假的?”夜色里的殿宇忽明忽暗的闪着一丝光,照亮整个殿宇,里面一个装扮的精致的女人原本品着茶,却因着方才那句话,惊得茶盏都拿不稳。
殿外的宫人言语异常恭敬的称:“小的不敢欺骗主子,的确有这等事,是小的亲耳听见的。”
突然里头传来几声清脆如檐下铃铛般的笑声,半晌才恢复如常,这才悠悠传出一句话,“既然如此,那人也不必留了,直接做到了她。”
宫人虽然很奇怪为何主子每次都给那人找麻烦,但这事他不敢问,因为主子做事必有他的道理,他只需要很好的执行。良久,他思索再三,这事也不是不能做,但那样的结果并不是最好的,直接谏道:“主子,还不如把这事爆出来,最好弄得皇室宗亲就知道,这样她也只能将此事说出来,然后再动手,岂不更好?”
“行,那就这样做吧,我倒要看看,她一个病中人,还撑不撑得住。”瞬间嘴角边浮起一丝冷笑,举起一杯茶品着,她是个很优雅的人,举手投足尽显大家风范。只是她心中的恨与怨早就将原本美丽的女子覆盖住了。
“是。”退了下去。
而殿宇里的那个女人,还是优雅的坐着,占尽岁月风华的她,微微抬眼,看着手边的茶,清澈见底,那茶的热气竟在她眼前形成了个影子,那个娇嗔的李氏。
‘哗’一声,一杯茶泼在地上,她眉宇间戾气十足,死死的盯着那空茶盏。李氏,别恨我,虽然你我无冤无仇,但就因为你的存在让她,也让我一辈子都没有恩宠,让她和我的宫殿永远都如此冷清,更让我直到现在才敢报仇。这些都算了,可偏偏你守不住秘密,非要叫我知道,我也没想到的是你居然敢隐瞒遗言,那就别怪我狠心除去你。
又过了几天,正值正午,苏婉瑛正用午膳,只见堇素匆匆入内,她神色分外紧张,像是出了什么大事般,福身道:“娘娘,慈裕太后病情又加重了,皇上派人来请您。现下凤撵已停着殿外,请您立刻上凤撵前往寿康宫。”
‘吧嗒’一双从玉箸从苏婉瑛的手里滑落,她倏尔起身,脸上满是震惊,“病不是快好了吗,怎么又加重了呢?”
“具体的奴婢也不知道,只听说皇上拿着御史们的折子去质问太后娘娘有关于先帝的遗言,就是这些日子宫里疯传的流言,好像母子间言语不对付,太后当即吐了血,听前来传话的宫人说情况危急,很有可能……”
虽然堇素省了后面几个字,但苏婉瑛还是懂了,很有可能为此崩逝,赶紧嘱咐堇素留在宫里照顾和琬,又命如妗跟着她前去,匆匆上了凤撵,前往寿康宫。
寿康宫里一片惨淡,宫人们连走路都很轻,殿外的廊下站着几位妃嫔,苏婉瑛赶紧走过去,赵绾瑜正要领着她们请安,被苏婉瑛拦住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请什么安。”看向赵绾瑜,急切的问:“太后娘娘的身子如何了?御医们如何说?”
大家真的没有请安,被问话的赵绾瑜,看了眼苏婉瑛,微微摇头,连一丝笑也挤不出来,蹙着眉,低声道:“情况不是很好,御医们正在开方子,皇上和陈妃娘娘正在殿里,方才皇上说,若您来了,便让您直接进去。”
苏婉瑛顿时心里一沉,毫无察觉的点头,以示知道了。又望着关闭的殿门,轻轻叹一声,这宫里的事一桩接一桩的发生就没停的时候,想了想便放下了,直接开殿门进入侧殿。
只见地上撒着不少奏折,无人去捡,而秦之羽则无力的坐在床沿,一脸愧疚看着躺在**的那个人,他的一边站着陈妃,偷偷拿着锦帕抹泪,时而还要挤出一丝苦笑劝慰秦之羽。苏婉瑛突然觉得他们真般配,难怪慈裕太后恨不得将皇后之位给陈妃。旋即垂首兀自一笑。瞧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立刻移步至秦之羽跟前,无声的福身一礼,以全礼数。
秦之羽竟红着眼抬头看向苏婉瑛,凄凉又有些发抖的说:“皇后,你来了啊。”
苏婉瑛微微点头,“是,臣妾来了,不知太后娘娘如何了?身子可要紧?”
话音刚落,秦之羽眼里闪过一丝自责和懊悔,若他知道是这个样子的话,他肯定不会拿着奏折来质问他母后的,现在想想,这些事如何能比得过他母后的身子呢?在慈裕太后吐血的那个瞬间,他都恨不得恨死自己。旋即微微摇头,瞬时他手里的佛珠一下子滑落在金砖地上,声音格外清脆,敲在殿里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