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许久以后,陈妃突然开口,打破了一直以来的死寂,“这些都别说了,这些日子侍疾要紧,出了这宫也别露喜色,最近皇上因着太后的病非常恼火。”
“我知道。”
话音刚落,外面宫人的声音响起,“两位娘娘,前去侍疾的时辰到了。”
几天下来,慈裕太后虽然醒了,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她的身子还很虚弱,而且病情亦无好转,为此御医们承受了皇上颇多的怒火,连妃嫔里亦有被牵连的。而苏婉瑛见此情况,只好仍命宫中妃嫔轮流侍疾,每两个妃嫔一道侍疾两个时辰。虽然妃嫔们心里委实不愿,但她们看见皇后几乎没有停歇的侍疾,也只能更加勤勉的侍疾。
陈妃毫无微察的叹了口气,先起了身,“得,下回聊了,侍疾去吧。”
邱昭媛也紧跟着起身,理了理裙摆,也许是这几日以来的疲累,一听到侍疾二字肩都不自觉的酸痛起来,嘟着嘴,一边揉肩,一边抱怨,“看来这宫里妃嫔多也是好处啊,以后我再不抱怨选秀和礼聘了。你看这么快又轮到了咱两了,唉。”突然想到,一副不相信的口吻说道:“你说这皇后娘娘精力也太好了吧,自从慈裕太后气晕后,她每日都在寿康宫侍疾,也就晚上回去一趟,哄了小公主睡着,又得赶回寿康宫,几乎可以算是没日没夜了。唉,看皇后娘娘那样,我们妃嫔都不好意思抱怨,也不好意思偷懒。”
陈妃道:“皇后娘娘也是没法子,慈裕太后讨厌她,经常刁难于她,她心里也明白,可慈裕太后仍然是她正经的婆婆,这自古以来以孝为先,我朝皇上更是以孝治天下。她身为当朝国母,在这方面当然要做的很好才堪为后宫表率,天下之母。和文公主为何会彻底失宠,不就是因为不孝吗?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她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要做到。再说现在皇上正为慈裕太后的病情烦恼,要是她这会儿不管,恐怕过些日子要传废后的消息喽。”
邱昭媛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自然她也更不敢怠慢,紧跟着陈妃出了映月殿,晚霞如秋叶般烂漫,入轿,一同去了寿康宫。
到了寿康殿,那侧不远处廊下的御医们像是在谈论什么,却不似往日那般宫人们进进出出,殿门紧闭,关嬷嬷也在外头候着,见她们二人来,忙笑意点点的福身,“奴婢请二位娘娘安,娘娘金安。”
这寿康宫来的最多次数的当属陈妃,陈妃见她很高兴的样子,似乎猜到了什么,动作上不慢,客气的扶起她,“嬷嬷快起,见嬷嬷这样高兴,可是太后娘娘的病情缓和了几分?”
“正是呢,”关嬷嬷起身道:“太后娘娘今个挺精神的,正和皇上皇后说话,方才还说起娘娘了,这不,娘娘就来了。”
“本宫和昭媛来侍疾,还请嬷嬷进去通传一番。”
殿里,慈裕太后正高兴着,听到陈妃来,愈发高兴,忙不迭的命宫人去殿外传。
两人一入殿,察觉到殿内的气氛不同了,却也没多想,只行礼问安,“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福寿安康;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圣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万福金安。”
“快起来,快起来,”慈裕太后高兴的赶紧叫起,招手陈妃上前,又命邱昭媛坐,陈妃在帝后的视线下硬着头皮上前,还没开口,便听慈裕太后又说:“你这孩子,叫你入寿康宫只当是你自己的思华宫一样就好,在哀家面前这么多礼作甚,莫非哀家的话是耳旁风?”
乍一听,陈妃愣是没想起来,慈裕太后先笑出了声,轻拍她手,“你哟,是不是宫务管久了,连哀家的话都忘了?”顿一顿,转而看向一旁坐着的邱昭媛,问:“你表姐不记得了,你记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