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转过头去,看见几日前归来的琅玉长公主,她是个很消瘦的女子,消瘦的连长公主的朝服都撑不起来,弱不胜衣,她搭着婢子的手,缓缓而来,两人忙站起来,依着礼数候着等她过来。
琅玉长公主因常年在边境以北之地,那儿不仅荒芜,且水质空气都不好,她的脾气也随着常年那样恶劣的天气而格外烦躁,加之她的驸马讨的妾室都快抵得上几个如今的后宫了,一个驸马妾室竟然比皇帝都多,因而她极不喜妾室,认为她们登不上台面,自从她回来,经常对着一些妃嫔挑刺,上至方淑妃下到蒋采女,反正她看不惯的人和事都要说上一说。就连慈裕太后和宁寿宫里的太妃们都敢明讥暗讽,谁让那些人也是妾室,只是慈裕太后运气好了些,从妾室成了正室,但有庄敬太后在,旁人还是会想起她曾经只是一个妾室。
如此两人也不敢得罪眼前的长公主,格外恭敬,离得老远已福身行礼,“给长公主请安,长公主长乐无极。”
“嗯,”琅玉长公主赶到她们跟前,看了她们两眼,在家宴上见过这两个,只觉得眼熟,但也只是眼熟,她从未将后宫妃嫔记在脑子里,见过也忘了大半,细细打量着两个,竟忘了叫起,身旁的婢子小声提醒她,“长公主,得叫起。”
琅玉长公主这才反应过来,虚扶一把,“快起来吧,两位妃嫔可别怪罪啊,常年不在宫里,一些礼仪都要忘了呢。”
两人连声称不敢,琅玉长公主这招格外管用,几乎见到过她的妃嫔,她都用过这招,唯独方淑妃那没用过这招,到底是四妃之一,又和皇后关系好,总要给些面子。而且话还说的漂亮,自然没人敢怪罪她,敬着她还来不及。
“你们是谁?”
这话也只有江贵姬可回,毕竟苏婉韵比她低一级,“回长公主话,臣妾贤庆宫江贵姬,”转而看向身边的苏婉韵,“那是长信宫苏容华。”
琅玉长公主对江贵姬不熟,但却听过苏容华的事,言语更是不屑了几分,在她心里一个亲妹妹竟上了姐夫的床,这种亲妹妹好不到哪里去。“哦?苏容华,是皇嫂的亲妹妹?”
苏婉韵微微点头,称是。她还以为琅玉长公主会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对她客气些,却没想到下一句话,“呵,一个嫡亲妹妹上了姐夫的床,这要把姐姐放在何位置,这人才敢这样做啊,而这人又能好到哪儿去?”
顿时苏婉韵气极了,虽然事情是这样,但至今还没人在她面前将那不堪的事实摆在明面上,可面对连慈裕太后跟前都敢讽刺的琅玉长公主,只能选择死死忍下来。
而江贵姬看着苏婉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顿时心欢畅,一句没人敢说的大实话在琅玉长公主的口中说出来,若不是苏婉韵还站这,她都要捂嘴偷笑了。也更不敢得罪眼前的琅玉长公主,免得琅玉长公主一生气,也为难她,让她也下不来台。
“方才你们在说爱情这回事?”琅玉长公主很不在意的说,对于爱情,她和眼前的江贵姬一样从未体味过,若她和驸马有爱情,那驸马府那些妾室便不会存在了。存着几分政治意味的婚姻,她早已看透。
“回长公主话,正是,臣妾正和苏容华说起帝后之间的感情呢,臣妾以为这是爱情,”江贵姬方才也听到琅玉长公主,“却不曾想长公主另有一番见解。”
琅玉长公主却不愿再说这事,在妃嫔面前说帝后的感情,显然是给皇嫂找麻烦,对此事一笑而过,反倒和江贵姬聊起酿酒的方法,她也很喜欢喝酒,独自一人面对空旷的公主府,只能借酒消愁。而江贵姬也不藏私,将所有酿酒的方法说了出来,说话又玲珑讨巧,一时和琅玉长公主相谈甚欢。倒是一旁的苏婉韵插不进一句话,却想起了那些你一句我一句的话,隐隐的恨意从心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