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着慈裕太后口中的安抚和观音菩萨像,苏婉韵便不得不进朝凤宫,站在廊下候着。椒房殿里的苏婉瑛听了宫人的禀报,她正犯困,不愿见她,正要回绝,但想了想,还是让宫人去回,让苏婉韵等在正殿。
苏婉瑛换了一身衣裳才去正殿,这回她倒没让苏婉韵等太久,赶过去的时候,宫人正在为苏婉韵上茶上点心,苏婉韵见她来,忙起身行礼请安。
苏婉瑛叫起,呵气如兰,笑吟吟的样子,“苏妹妹许久未来了呢,快坐吧,尝尝小厨房新做出来的紫薯糕,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不过我觉得用着尚可,你觉得如何?”
她难得心情好,愿意给她妹妹一个好脸色,再加上亲姐妹之间老这么僵着传出去终究不好。苏婉韵本就心里藏着事,心不在焉的样子,听她这样说,也道好吃,自己却尝都未尝过。苏婉瑛见她如此敷衍,也没了下文。原本她还想说若是觉得不错,等下回去的时候让如妗包好一份给她带回去。这下这话也嫌多余了,索性不再说话。
苏婉韵想了想还是先说陈昭仪的事,再说观音菩萨像。若先说观音菩萨像一事,她怕她姐姐生气,连后头陈昭仪的事也不好好听了。这样慈裕太后交代的事也无法完成了。
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毕竟陈昭仪摔的可是钟昭容送她姐姐的送子观音,纵然不知道钟昭容安的是什么心,但到底是送子观音,是保她姐姐平安生产用的,现在摔了,加之钟昭容当时就说了那些话,就怕她姐姐心里有了根刺,这样就会很难安抚。苏婉韵不知怎的,有些抱怨慈裕太后,她既不敢得罪慈裕太后不做她交代的事,也不好出面安抚她姐姐。于私,她姐姐的孩子是她的外甥外甥女,于公,万一她姐姐生气至极,说她居心不良,和陈昭仪一样诅咒皇嗣。如此一来,就是慈裕太后出面也救不了她。就连钟昭容和陈昭仪都一并恨上了,好端端的送什么不好,非要送送子观音,摔什么都不能摔送子观音呀。
想了许久,才慢慢道出来,“姐姐,你是知道的,慈裕太后特别喜欢陈昭仪,她希望在她圣寿节之前,能见到陈昭仪,这是她今年生辰的心愿。”见苏婉瑛面色不佳,便知道在她姐姐心里到底是扎了一根刺,因而有些踌躇接下来要说的话。
苏婉瑛还没有什么表示,如妗却听不下去了,倒也不是为了陈昭仪,却是为了苏婉韵,嗤之以鼻,“小主,再如何您都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皇后娘娘腹中的孩子是您的外甥,您怎能说这样的话?陈昭仪摔的可是送子观音,您再如何都不能替陈昭仪说话吧?还有,慈裕太后想让陈昭仪出来,但您却不能替慈裕太后来说这个话。您这样说,无非是想安抚皇后娘娘,让陈昭仪出来的容易点……”
“你说这话可大可小,往小了说,你只是替慈裕太后跑了个腿,传了个话;往大了说,你这是居心不良,你这是在和陈昭仪一样诅咒皇嗣,你知道吗?”苏婉瑛虽心里感念如妗方才的话,但还是打断了她的话。
苏婉韵吓了一跳,结果确实被她猜到了,倏尔起身,正要请她恕罪,苏婉瑛又说:“这话休要再提,陈昭仪放不放出来不是我能做主的,也不是我要罚她的,若你想要给慈裕太后交代,那就去兴德殿吧。”添上一句,“左右我不会闹就是了。”其实,她也不会将诅咒皇嗣的罪名扣在她头上的,且不说慈裕太后那关过不了,就是苏家那儿也不好交代,连着她自己的声誉也要受到影响。
“是。”
苏婉瑛轻哼一声,脸上皮笑肉不笑说道:“苏妹妹,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还有其它事要说的吗?”
方才的事本就让苏婉韵忐忑不安,声音有些颤抖,“听闻娘娘的朝凤宫里有一尊观音菩萨像。”
没来由的一句,让苏婉瑛心里一突,紧紧盯着她许久,然后挥挥手,让宫人们下去,只留堇素和如妗两人随侍在侧,紧闭殿门,淡淡的问:“苏妹妹有什么想说的,便说吧。”
她想要那尊观音菩萨像,可到底开不了这个口,又不好去求,毕竟她还是有自尊的。苏婉韵踌躇了好久都没开这个口,反倒是苏婉瑛一边猜一边说:“你该不会是为了观音菩萨像而来的吧?”一见她的脸色闪过一丝欣喜与为难,便知自己是猜对了。
苏婉韵见她猜到了,索性也不含糊,“是,妹妹正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继续说。”苏婉瑛见她改口称妹妹,便知道她肯定是有求于自己,还和观音菩萨像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