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过后妃,新晋宫妃才可以侍寝。不过十日,所有新晋宫妃都已侍寝。最得宠的是罗美人,而非才德兼备的柳才人。罗美人姿色出众,侍寝当夜秦之羽便赞她容貌乃后宫第一,连着承恩了数日,引起众人嫉妒之心,醋意不断。接着便是倪宝林,歌喉尚好,婉转动听,秦之羽喜爱她歌喉,也连着承恩三五日之久,后来不承恩时也召她去兴德殿唱上一曲,赏赐之物更是源源不断,比之罗美人相差无几。其余几位泯于众。而之前引起后宫热议的苏婉韵没了特别的恩宠,在一夜临幸后隐没在后宫之中,如流星划过一般耀于一瞬。
一日,苏婉韵和长孙宝林在锦绣园赏花,长孙宝林尤爱芙蓉,她知道苏婉韵在宫里住过一段日子便请她一道去锦绣园赏花,请她为自己普及锦绣园里奇珍异花的知识,苏婉韵见她热情,她本人又长的喜庆,便答应下来,和她一道。
锦绣园种满各色花卉,花卉且永不凋谢,是皇兴城里最大的花园,得到众人一致好评。长孙宝林正嗅着一朵牡丹花,突然一个人撞了她一下,她没站稳狠狠的摔在地上,压了大簇牡丹,花瓣随之飘落在地。苏婉韵见此,将她扶起,长孙宝林一下子摔在地上,又惊又疼,眼角有些泪痕,一边向苏婉韵道谢一边擦干眼角的泪,“多谢苏姐姐。”
苏婉韵紧紧的盯着那个撞了人的人,“你怎么回事?撞了人也不道歉!”
长孙宝林这才看向那个人,她一看那个人竟是近日异常得宠的罗美人,罗美人高傲的站在那儿,眼里有几分瞧不起,也有几分不屑,更多的是冷意,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而罗美人身边落着一只风筝,想来是在放风筝。她也不想生事端,便拉着苏婉韵,“苏姐姐算了算了,我想罗美人也不是故意的。”
苏婉韵却不是这么好说话的,加之最近罗美人很得宠,她本就看不惯她,正要开口,却听见罗美人来了一句:“本嫔就是故意的,怎么了?本嫔都让宫人把在这里的人请走了,你们自己要在这儿,被撞了也活该。”
长孙宝林觉得很委屈,这些天宫里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她受了很多委屈。她在家里是父母亲宠溺的二小姐,兄弟姐妹都对她很好,可一入宫仿佛什么都变了,天天要给人请安行礼,现在被人撞了没一句道歉的话,居然还说是故意的。她不过十三岁,她大姐姐十三岁的时候无忧无虑,可她竟要在宫里受这种闲气,还没有一个可以诉苦的人,身边不是宫女就是太监,自己又听母亲的话,不敢随意与妃嫔交好。想想就觉得委屈,心里难过,暗自垂泪。
苏婉韵听她姐姐无意中说起过一句,长孙宝林才貌双全,现在是因为年纪小才不得皇上宠爱,可总有一天皇上会慧眼识珠,而罗美人却是空有美貌。忆及此,帮着长孙宝林说话,“罗美人,你自称本嫔,可知本嫔二字背后所担得意义?你这样说话,根本就是失了这意义。现在做错的那个人是你,不是我们。你以为锦绣园是你罗宅的后花园吗?随意想请谁走就请谁走!天底下也没这个道理,即便是太后娘娘来此赏花,也不能请走所有的人罢。难道你比太后娘娘还大吗?何况你根本就不是赏花,是放风筝。”
陈昭仪和于贵姬、邱贵姬相约赏花来锦绣园,她们坐在碧妆亭里,早已见到这一幕。而那些人却没见到她们,也许是碧妆亭四周种植柳树,长长的柳条遮住了三人。
邱贵姬方才听到罗美人趾高气扬的说话,又看长孙宝林的楚楚动人,心生一丝怜惜,又听到苏婉韵的话,便说:“这罗美人也实在是…成何体统。我呀听了苏婉韵这么多话,唯这几句话最好了。”
于贵姬撇撇嘴,“看来我们不用担心了,这罗美人啊不过空有美貌罢了,等到皇上厌倦了她的容貌,她便会失宠。”
“有失宠便会有得宠,”陈昭仪未免事情闹大,命诗画去请那边的三人,然后继续说:“你们说让聪明人得宠好呢,还是像她那样空有美貌的人得宠好?”
两人听懂了她的意思,陷入沉默。邱贵姬无欲无求,只守着女儿过日子,对谁得宠一事根本不介意。而对于于贵姬来说是聪明人得宠更好些,因为她想靠得宠的妃嫔为她弄倒和文公主,为她死去的孩子报仇。但问题是聪明的人很难掌控,这方面确实不如空有美貌的人好掌控。
诗画去请时,苏婉韵正扬言要拉着罗美人去慈宁宫讨说法,诗画福身一礼,“奴婢请小主安,陈昭仪请三位小主去碧妆亭说话。”
罗美人这才感到害怕,但还是跟着诗画走了。长孙宝林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也很害怕,苏婉韵小声安慰她,握紧她的手,“没事的,做错的那个人是她,不是我们,我们走到哪儿都是有理的,别怕。”
长孙宝林一下子心安了,微微点头,两人相视一笑快步跟上去。
碧妆亭到了,四周种植着柳树,长长的柳条垂下来,微风吹过随风飘扬,取‘碧玉妆成一树高’①之意,这是皇兴城最大的亭子。
众人一见原来是三位娘娘,赶紧行礼,“给昭仪娘娘请安,昭仪娘娘万福金安;给两位贵姬娘娘请安,娘娘万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