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笙漾替苏婉瑛抱不平,也替自己心里难过,“这蒋氏实在是大胆,不过是个末等采女,野心却如此之大,什么东西啊。”又想起与她攀谈时那副清高的嘴脸,现在想来若真觉得民间妻妾好,何必做后宫女人,何必讨好皇上。不过是既想做后宫女子也想做妻子吧。心头恨意难消,“那位可是很看不上后宫女子的,曾说什么后宫女子尚不如民间妻妾的好。”
容婕妤气得茶盏重重一掷,“这又是什么话?她既然看不上后宫女子,那为何还要做后宫女子。若她宁死都不愿意成为妃嫔,咱们皇上怎会强人所难,也不是非要她不可的,放着别人不说,原主在养性殿里呢,她算什么,等哪天原主出来了,看她这个替身能活到几时。”
“简直是一番谬论。”赵贵嫔嗤之以鼻,正要说别的话,却见宫人来报蒋采女在外候着,苏婉瑛传召,便改了之前要说的话,“本宫倒要瞧瞧,究竟是什么货色?”
蒋采女穿着一身粉色宫装,梳着坠马髻,髻上插着素钗,衣着打扮倒没逾矩,也挑不出错。只见她款款而来,行至殿中央,行大礼,“嫔妾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赶紧起来吧。”苏婉瑛虽是笑着,但心里也很不舒服,更是痛恨眼前的蒋采女,但她不像其余妃嫔,有什么埋怨一并说出来,她是皇后得大度得体,有些委屈只能藏在心里。“本宫可不敢受采女的大礼,若是跪坏了,皇上该像数落金贵嫔妹妹一样,数落本宫了。堇素,还不快扶起采女?”
堇素称是,行至蒋采女身边扶起她,才回了原位。众人晓得皇后也生了气,便暗自嘲笑蒋氏,金贵嫔见蒋采女要说话,便连忙跟上一句,“是啊,娘娘。臣妾真是怕了,再也不敢得罪蒋采女了。蒋采女真是伶牙俐齿的很呐,像臣妾这样不会说话的,也只能自讨苦吃了。”
众人皆掩帕称笑,唯有蒋采女站在中间,辩解也不是,不辩解也不是,甚是尴尬。
尤修媛恬然一笑,笑靥如花,“在这后宫之中,金妹妹算得上嘴上伶俐的,你都不敢得罪蒋采女了,这要让后宫姐妹如何自处?”
“可不嘛。”
苏婉瑛开口发话,“行了,都别说笑了。人家蒋采女还得一一拜见你们呢,时辰不早了,拜见完立刻去两宫太后处请安吧。”
七品及以下妃嫔并无轿辇可乘,采女属末等自是没法做轿辇的。平常也就罢了,今儿蒋采女头一次见后宫娘娘小主,且都在她位分之上,自然都要行大礼。一一拜见完,膝盖早已麻木,若在跪上一刻半刻的,恐怕膝盖要青紫了,然后一刻不停的走去两宫太后处,腿脚必然受不了。现如今皇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众妃嫔皆可寻个由头让她跪上一刻半刻的。众妃嫔恨不得找个由头罚她,自然不会拒绝。
“蒋采女拜见方妃娘娘——”
蒋采女翩然施礼,并未行大礼,方笙漾一怒之气摔了茶盏,碎末溅至她的裙摆落在地上,身边的堇香大骂,“大胆,拜见方妃娘娘为何不行大礼?莫非你的位分在方妃娘娘之上?”
众人皆盯着她,蒋采女顿时又气又恼,她并不知这事,堇幽并没有告诉她,她也只以为对皇后行大礼就行。紧张之余噗通一声跪下行大礼,碎末扎到她膝盖上,隐隐做疼。
方笙漾余怒之余,免不了一番说教,“本宫曾和采女攀谈过,原本也不想为难采女,只是采女连宫规都未曾记住,本宫身为协理六宫的妃嫔,自然有话要对采女说。采女不过是宫女出身的末等妃嫔,不是你能享用的东西,最好想都别想,包括称呼。否则本宫会让你知道何为宫规?何为宫正局?”玉手重重拍在茶几上,“明白了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蒋采女头又低了几分,显得恭敬有度,只是这样的恭敬在别人眼里异常讽刺,“是,嫔妾明白,谢娘娘教诲。”
又一一拜见众位妃嫔,经方才蒋采女皆一一行了大礼,唯位处后宫妃嫔第一的方笙漾跟前没行大礼,方笙漾自然恨上了她。
其余妃嫔有意无意的找个由头,让蒋采女多跪些时间,出几口恶气。可容婕妤连个由头的都没寻直接无视蒋采女,和众妃嫔闲聊起来,过了两刻钟才叫她起来,众妃嫔心里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