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思明忽然一下站起身,说道:“我就这脾气,受不住你便别与我来往,谁稀罕巴结你。”
屋里因为他提高的嗓音,显得更安静了,谢兆麟忽的一下垂下眼眸,不再看他。
左思明看着那张成熟内敛的脸,有种想伸手给他撕下来冲动,但是最终所有的想法,都只化作了一声冷嗤。
那双细细的桃花眼里,溢出说不出的失望。
他转身背对着谢兆麟,抬脚要往外走。
“阿麟,我的话,你从来都不听,有时候我想不明白,这二十四年来,我一直这样辛苦的救你是为了什么。
我拼命救活的这个人,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门被打开,外边的风夹着雪猛地一下扑进来,吹的左思明的衣边都卷了起来。
郢吉急得忙要追上去,却被谢兆麟制止了。
“随他吧。”
“大人,外边下着雪……”
“正好让他静静,他又不是第一次这样,明日就没事了。”
郢吉应声不语,抬头看见谢兆麟脸上又重新挂起了温温雅雅的笑意,整个人都笼着淡淡的柔意,没有半分情绪上的变化,好似这些都没放心上。
郢吉忙忙垂下了眼。
谢兆麟重新躺了回去,背过身闭着眼对郢吉吩咐话。
“郢吉,我困了。”
郢吉忙起来答应,“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吹灯,您休息吧。”
暗黑了只听到谢兆麟的鼻腔里,溢出一个嗯字。
门吱呀一响,又缓缓被合上,整个首辅府都恢复了死气沉沉一片,只有北风在肆意咆哮。
暗色渐渐褪去,又是一日黎明。
苏候府中,苏侯昨日被一堆的事搅得的没有半分再搞什么学社的兴致,除了住这里的周绵绵,再没有让其他府上的人过来。
苏云姑对此是毫不知情,睡得香甜,这不外边都快要用午膳了,榻上的人还没有要醒的样子。
幸而老夫人宽厚,让各个房里的人,都乖乖在屋里呆着,不用去她那里请安,不然指不定院子里的人怎么说。
知儿陪着已经遛了一圈回来的周绵绵在屋里说话。
说了一会儿看苏云姑还没有要醒的样子,起身想过去喊醒她。
却被周绵绵笑着拉了回来,把手里留着的几个干无花果塞到知儿手里。
“安心陪我在这吃果子,你家姑娘好容易贪睡一次,你莫要过去扰了她的兴致。”
知儿只得又坐了回炉火旁。
苏云姑醒来时,屋中一片静谧,她勾勾唇,只觉得心中幸福。
她坐起身,周绵绵扭脸看着她笑。
“我竟不知你这般能睡。”
苏云姑下床走过去,接过知儿递上去的水,漱了漱口。
带着微哑的嗓音小声抱怨,“怎么也不叫醒我?”
知儿端着托盘,瞪了一眼拿着湿帕子净脸的苏云姑。
“怎没叫姑娘,喊了三四回,姑娘愣是没半点反应。”
苏云姑心虚的笑了笑,不再多语,等收拾好之后,才坐到了周绵绵身旁。
刚一坐下,就看到周绵绵头上插着的水晶钗子,她瞧着甚是好看,伸手从她头上顺了下来。
周绵绵一回头,见头上的钗子已经被苏云姑拿在了手里。
两腮一鼓,像只池塘里的青蛙,眼上焦急的不行,明明该说急话的,但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甜软的调子。
“云姑,你拿的小心着些,别摔了。”
苏云姑瞧着这首饰还是纯水晶做的,上面的花纹都刻的十分精致,一看就是上等之物。
她转脸看着周绵绵挑眉问道:“任小侯爷送的?”
周绵绵脸一红,乖巧的点了点头。
苏云姑又给她重新插在了头上,点点头,赞赏道:“眼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