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宋祁坐近了点,握着她的手轻声问。
他知道女孩儿倔强,不喜欢求人帮助。可他不是旁人,他是她日后的夫君啊!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帮她的。
苏卿霜把姜家逼迫高冠云上交一千两银子的事告诉宋祁,“我想过了,只要这铺子还在我的名下,姜佩琢便可随意拿捏,哪怕姜家私吞了,因为我是姜家媳妇,也没人会说什么。但你不一样,如果这铺子的主人是你,他们强取豪夺便毫无道理。而且你宋家势大,官府也不敢随意抄没。”
宋祁真没想到,姜家无耻卑鄙到了这个地步,好歹是官宦人家,却想侵吞媳妇的私产,也不怕说出去叫人笑话。
“咱们俩之间,必须要有银钱来往的账目,否则无法叫姜家相信这铺子确实是你的了。”苏卿霜静静看他,目光比方才温柔了些许,“你我之间,这铺子在谁手上都无所谓。并不是要与你生分的意思。”
宋祁这才彻底明白她的用意。苏卿霜果然聪明,简单一招移花接木,就让姜家完全没了立场。他爽快答应下来:“要多少银子,你告诉我。”
“多少都无妨。”苏卿霜想了想,虽然她和宋祁之间不拘银钱,但总得让外人看了像,“那就……两千两吧。”
“好。我明日就去公中调这一笔钱款,咱们再画押。”
两千两并不多,他随手就能拿出来,但要让别人明明白白查到这一笔钱,还是走公账比较好。
宋祁看她仍不太高兴,便狐疑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苏卿霜低头抿一口酒,若无其事对他一笑,“我就是累了。”
“那你早些休息。”宋祁迟疑道。他总觉得苏卿霜今日不太对劲,从一开始就心不在焉的。他走出去,掩上了门。
宋祁回到正屋,翻开账本瞧了一会儿,忽然唤道:“阮升。”
一名年轻男子从外面走进来,微微向宋祁欠身。
“日后夫人出门,你带几个暗卫跟着,千万不能让夫人出事。”
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更何况姜家现在盯着她。
“是。”阮升退下去,很快就不见了。
*
隔了两日,苏卿霜与姜以玫约在琴客茶楼见面。她戴着帷帽,轻纱遮住脸,穿着一身茜红绣折枝梅花的软罗褙子,腰系月白挑线裙子,手上一对玉镯成色上好,碧莹莹的,衬得女孩儿手腕尤其雪白。
姜以玫已经落座雅间,忽然闻得一阵异香,转头向门口看去。见一少女缓缓步入,身段轻盈,举止柔雅。随即,少女将帷帽褪去,递给丫鬟,眸光平静看着他,道:“玫哥儿。”
姜以玫一愣。
平日里苏卿霜穿着素雅,也尽量打扮的成熟,他几乎要忘了,这是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少女。
她竟也有打扮的鲜艳的时候。
眉黛如山远,碧眼似流波。
这般风致,饶是他见惯了风花雪月,也不得不为之惊叹。
怪不得,怪不得秦大人对她那般痴迷,不计手段也要得到她。
姜以玫有些不习惯,起身向她作揖,“夫人。”
苏卿霜点点头,“坐吧。我有事情要与你商量。”
姜以玫犹豫了一会子,还是问出了口:“夫人约我见面,就不怕我告知大哥,叫他来抓你?”
姜佩琢与姜以玫是同辈,自然唤他大哥。
苏卿霜斟了一杯茶,放在鼻尖轻嗅,闻言莞尔道:“你不是没有吗?”
姜以玫无语。
“玫哥儿。”苏卿霜忽的叹了口气,“我不指望你记得我对你的好,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咱们谈谈现在……其实大房二房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他们巴不得你不存在。我是恨姜家,却不恨你,你是无辜的。”
姜以玫想说他是记得的,否则也不会保下采芹。
但他只是沉默着,饮了口茶。
“不瞒你说,姜佩琢很快就会倒台。你若帮他才是愚蠢。”苏卿霜定定看着他,那目光很幽深,不愿放过他脸上闪过的任何一个表情,“但你若愿意帮我。我也会帮你。”
“帮我什么?”姜以玫抬起头问。
苏卿霜笑了,“帮你分家。还有,你步入官场头三年所有的开支,我都可以提供。”
她一说完这话。姜以玫就觉得这个女人太厉害了。她太明白他缺的是什么。从爹爹去世那时候开始,他就有了分家的想法,因为与大房二房纠缠的越久,三房就会被榨取越多。只不过碍于孝道,他不能这么做罢了。
另外,官场上需要打点疏通,尤其是前三年,格外的穷,如果苏氏能资助他,就是保护他不被人欺辱,能够更快得到他想要的。
“夫人有什么把握,能够帮我分家?”
银子他倒是不担心,苏氏很会做生意。
“你放心便是,我不屑骗人。”
姜以玫沉默,“那夫人,需要我帮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