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人不语,突然两手一揽,将她抱入怀中。这人穿着牙色镶青缘的锦袍,一看就不是采荇。苏卿霜怔忪片刻,才回头看他。
果然是……秦玉钟。
秦玉钟觉得她太轻了,轻的像一片羽毛,随时会飘起来似的。他低头一吻她的长发,笑问:“喜欢吗?”
苏卿霜没有力气挣扎,整个人倒在他怀里,柔弱无骨。他心中又怜又爱,叹气道:“不过病了两日,就瘦成这样……”
“你究竟想怎么样?”她的声音都是虚的。
秦玉钟眼光一暗,他不喜欢她提起这个话题,只是道:“那日跟你作对的侍卫,我已经罚了他了。日后你再要出门,我不拦你,只是你得带上几个侍卫,免得路上出了什么事。”
他俊美的脸饱含笑意,温柔入骨,仿佛真的,是体贴她、宠溺她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苏卿霜只觉得心寒。
扯了扯嘴角一笑,“要人监视我便直说,何必找别的理由?秦玉钟,你觉得到现在,我还不明白你是什么样的人?”
她是病了,却不是傻了。
他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低头伏在她颈间,那如玉般柔软美好的脖颈看得他心思一动,不由收紧了两臂,语气暧昧:“那你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阴暗、野心、蛮横的占有欲。她只在心里想了想,却没有说出口。
她以前简直是睁眼瞎。
她不说,他也不再问。采荇提着一个大红漆盒回来,看到这两人搂搂抱抱在一起,窘的脸通红,不敢多看,忙进屋摆了碗筷。
“放开我,我饿了。”
“你走的动吗?”
不等她回答,秦玉钟便打横将她抱起来。他是个文弱书生,力气不大,但抱她足够了。只是进屋将她放下来以后,拳头抵在唇边咳了咳。
采荇见状,便问:“大人用早膳了么?要不要在这儿用一点?”
“不用。”秦玉钟坐在苏卿霜身边,看她喝的是燕窝粥,桌上还有一碗梅花汤饼、一碟龙眼包子,和一碗牛乳蒸酥酪。应该是真的饿了,每样东西都吃了个七七八八。采荇将残羹冷炙收拾了,屋里又只剩下他二人。
苏卿霜用帕子擦了擦嘴,问:“你今日不上朝吗?”
“今日沐休。”
她想了想,道:“我不知你是怎么应付姜家的。今日若莹要回门,难道我还能赖在侯府不走?理所应当是要回去的。你关了我两日也够了。我如今要回去。”
她心平气和看着他,却丝毫没有要和他商量的意思。
他笑了,他就没想过会放她回去。
“这有什么的?姜家又找不到你。过两日我写封信给姜佩琢,他自然就明白了,不会多纠缠。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别的事不要想。”
“我不能不想。”苏卿霜打断他,眉峰聚起,“事关我自己的名声。难道我要不明不白的在你府上待一辈子?那我是什么身份?又是你的什么人呢?”
“我自然会给你造一个身份。”这对他来说是小事一桩。
苏卿霜笑了两声,目光鄙夷,“说到底,你还是怕我影响了你的声名仕途,对不对?”
秦玉钟一时沉默,她的言语表情都叫他很不舒坦,像心里某处被针刺了一下。
他走到今日不容易,她怎会明白……
给她重新安一个身份没什么不好的,他的官声不会受到影响,她也没有损失。她跟他计较这个,无非是为了惹怒他、逼他。
“你累了。”秦玉钟起身,声音平淡:“好好休息。”
苏卿霜盯着他的背影道:“你不要我回姜家也可,明日我要去看望若莹。”
“我陪你一起去。”
“……随你。”
次日,苏卿霜收拾打点好,便坐在屋中等秦玉钟。将近午时他才回来。两人坐上马车往侯府去。
苏卿霜给若莹做了些针线,一双小儿的袜子和一件肚兜,小小的十分可爱。
秦玉钟见了,拿过来细细看,见那肚兜上绣的是个胖圆的老虎,黄脸黑须,绣工算不上精巧,却也过得去。
苏卿霜许多年没做过针线,靠的是以前的老本,还有他娘亲留给她的天赋。
“人家还没有孩子,你急着送这些做什么?”秦玉钟笑她。
“不过为了个寓意,早生贵子。”苏卿霜抢过来,白他一眼,“别碰脏了。”
秦玉钟摸摸她的脑袋,心里一动,便道:“你喜欢小孩子的话,咱们也可以生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