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拿份蜜饯?你含着蜜饯喝下去?”
那厢犹豫片刻,点点头,“好罢。”
于是苏卿霜放下药碗,刚要出门又被秦玉钟喊住:“你别出去,叫别人去拿。”
……她忽然有些担心,自己今晚能不能出得去。
于是在门口叫唤了几声,有丫头过来,听了嘱咐,不一会儿就捧了盘蜜饯来。苏卿霜自己尝了一个,又往他嘴里塞了一个。秦玉钟这才皱着眉头把药喝完。
苏卿霜满意的瞧了一眼空空的药碗,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边,说:“你再睡一会儿,这病得多休息才能好。明日你若是好些,我就带你去庭院里转转。”
他却摇头,“将领们写的军情在哪?。”
“不给。”苏卿霜毫不留情,“今晚不许想这些。耽误一晚上也没什么要紧。”
“一晚上,可能会多死几百几千人。”他不动声色看她一眼。
好罢……她屈服了。
只好将军情拿给他,厚厚的一沓,光是看着就头疼。秦玉钟硬是拖着病躯下了床,上炕伏案批阅。一脸专注,似全然忘记苏卿霜的存在。
这人,性子虽怪,但确实尽职负责。
苏卿霜用剪刀挑了挑灯芯,把烛火弄的亮些。
一个多时辰已经批完了一半,秦玉钟叫她:“这些,你亲自送去给薛怀,让他用暗线联络各位将领,务必安顿好百姓,阻止晋军北上。”
苏卿霜接过来,诧异:“你放我去?”
他正色,“军机大事,自是委托可信任的人,一旦泄密,后果不堪设想。”
“好,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苏卿霜出了屋子,感觉浑身自在。快步向薛怀屋中去。
薛怀此刻,正在居室内对着沙盘比划,未曾料到苏卿霜会来。顿时两眼放光,笑着请她进来。
“这些是秦学士批完的军机要密,请薛将军尽快联络各将领,进行部署。”
薛怀接过来一瞧,颇觉诧异:“秦学士精神好些了吗?”
“好些了。还有一半,今天晚上应该能批完。”
交代完事情就要走。
那薛怀鬼使神差,上前一步挡在门前,顺手将门一关,笑道:“夫人别急呀,坐下来喝口茶。”
当然不止喝茶这么简单。
苏卿霜平静觑他,既无慌张也无胆怯,“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秦学士在挣命,将领们在作战。薛将军还有闲空喝茶?”
薛怀一怔,这小妮子,小看她了。
“夫人别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问问,夫人是秦学士什么人?”
他目光精明,将苏卿霜上下打量。自古红颜多祸水,难不成秦学士也看上她姿色,想横刀夺爱?
呵,一向自诩清高看不上他们这些粗鄙莽夫的秦玉钟,自己也没干净到哪去嘛。
而且,这女人若是人尽可夫,那他为何不能插一脚?横竖都是玩玩儿。
苏卿霜看他笑得虚伪,心中一阵恶心,冷面道:“没什么关系,只是朋友。学士还在屋里等我,请你让开。”
薛怀突然露出一股狠色,捉住苏卿霜的手臂,身子就要贴上来,“你少装样儿了,咱们清水下杂面,你吃我看见。你这样的女人我见的多了,秦玉钟身子不好,大约也满足不了你,不如跟我……”
苏卿霜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儿,无比恶心,一转身躲过去,叫那薛怀贴了个空。这种破事儿她遇见过一次,早就不害怕了,只是冷笑,“你再不放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能怎么不客气?”薛怀大笑,这女人可真有趣,明明生的娇弱,却总要摆出恶狠狠的样子来吓唬人。
“这样。”乘他不注意,苏卿霜掏出匕首,对准薛怀的脖子。
若这个男人不是婺州的将领,又收留了她几天,她这一刀肯定不留情。
薛怀有些懵。
来真的?
他还是第一次,被个娘们给算计了。
“放开。”苏卿霜冷声。
薛怀手抖了一下,缩回去,紧张的咽了口口水,赔笑:“夫人息怒,我不过开个玩笑,夫人何必当真呢?”
苏卿霜白他一眼,却不着急收回利器,大喊一声“来人”。
薛怀面如土色。
有几个丫鬟进来,见状都好笑,但又不敢笑,都低着头等吩咐。
苏卿霜这才把匕首收回来,浅浅一笑单纯无邪,告辞:“薛将军赶紧着,千万别误了学士的大事。”
薛怀尴尬点两下头。
扬长而去。
路上,望了一眼宋祁所在的方向,仍是灯火通明。
他或许是,在等她回去?
苏卿霜情不自禁扬起唇角,步伐轻快赶回去,想着照顾秦玉钟睡下,便能去见宋祁了。
谁知回到屋中,秦玉钟竟没了踪影,屋里烛火亮堂,写着军机的澄纸也不见了。
莫不是,被什么人掳走了吧?
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