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过云舒抱了一路的画卷,说:“你下去,和顾四爷说一声我在这里等着他。”
云舒麻溜地答应了,苏瑾玉又说:“你说一声便好了,无需再三请,他若‘没空’过来,就随他吧。”
姑娘真是喜欢嘴硬,一会顾四爷要是真拒绝了,姑娘还指不定怎么失落呢,云舒腹诽道。
宽阔的环廊十分寂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热闹都在楼下。苏瑾玉抱着画卷靠在房柱上等着,没过多久,大堂内就传来了脚步声,她站直了身子向门内看去,出来的身影却并不是顾彦宁,而是赵弈。
“陛下。”苏瑾玉屈身行了礼,想到先前在书房的事,有些不知所措,还有些不安,但赵弈的神情看上去,已经比那日争吵时要柔和了许多。“您怎么上来了?”
“朕......有些事想和你说,楼下有侍卫瞧见你上这来了,朕就上来找你了。”
赵弈的语气,比以往都要轻许多,虽然他还什么都没说,但苏瑾玉能感觉到他似乎在为那日对她大喊大叫而愧疚。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垂着眼眸等着他开口。
“......那日在书房,那样粗鲁的对你,是朕不对,朕后来又想了想,这一辈子这么长,其实也没有必要急于一时。你若想在家中多陪你父母亲一段时间,朕就把咱们的婚期延后到明年四月,你觉得如何?”说完,赵弈期待地等待着她的反应,他原先本打算延后到明年二月的,可又怕她嫌短,百般纠结之下,定在了四月。
苏瑾玉有些意外,不知他缘何改主意了,但看他的样子很正经,不像是在开玩笑,就说:“多谢陛下谅解臣女。可四月正好与太后的四十岁生辰......”
“那就五月。”他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所以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苏瑾玉说着话忽然被打断,一时没反应过来,赵弈以为她还不乐意,情急之下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深情款款:“不能再拖了阿瑾,明年五月朕都满十七岁了。”
他走上来的时候,苏瑾玉下意识地想退后,怀里的画卷就不慎掉落在了地上,发出“啪”的声响。她顿感不妙,想弯下腰去捡,赵弈却先一步捡起了画卷,还展开来看了看:“这是什么?”
“一幅画而已。”苏瑾玉不由心虚,然而赵弈是个疑心很重的人,她此时最不能表现出的就是心虚。
画卷只展开到一半,赵弈便认出了是那幅他送给顾彦宁的《武淮山居图》,眼眸冰冷幽深得见不到底,他用尽了全部的理智,才压制住了胸口的怒意,说:“这可是林先生遗留下来的作品,世间稀有,朕记得你贯来是不爱作画的,又是从哪得来这样名贵的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