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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章福利(2 / 2)

等第二日天明,屋子里早就已经没有了殷罗的身影。

穆辞可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张望了一下,她坐在床头呆愣了许久,一手捂着自己的心口,昨日心口突然的疼痛她还能清晰记得。

她这心疾确实来得蹊跷,又时好时坏的。

可她也未对殷罗说出最后一句实话,她发作的次数有一半是殷罗在的时候。

这时,善善端了水走了进来。

昨夜,那位谢小侯爷什么时候走的,她也是不知晓的,可她心里总是嘀咕着,她家小姐和这谢小侯爷日后怕是……

她拧了帕子,递给穆辞搽脸道:“小姐今日怎么瞧着精神不大好?”

穆辞净了脸后,摇头道:“昨日睡晚了。”

善善接过帕子的手僵了一瞬,低下头又在心里念念碎碎地想着,她怎么觉得心口那么酸呢?

穆辞换上了衣裙,便来到书架前,寻着今日要看的书籍,她目光缓缓扫了过去,最后在一本较为崭新的书籍上停下了目光。

她打开看竟然会是一本话本。

当初她让善善按照着书名将关于记载晋朝和漠北的书籍给寻了出来。

这日复一日看了下来,满架子的书也看了大半。

而她手中这本书书名虽是《漠北游记》,可内里写的却是一本实实在在的话本。

而书本第一页,便写着“他们不远万里,终于来到了晋朝天子脚下,青碧色的眼瞳告知了他们与这片繁华土地的格格不入。”

穆辞眼眸微凝,却是细细往下看了下去。

一早时间很快便就过去了。

善善取来饭菜的热气也已经不见,她叫人撤了下去,再重新热过上来。

偏头望着穆辞,犹豫再三,终是要开口说话之时。

穆辞阖上了话本,她慢悠悠地抬头,目光略含幽深地问:“当今陛下登基之后,可真有漠北皇室送来公主和亲?”

善善心头猛地一沉,脸上神色好不容易撑住不变,她扯着嘴角问:“婢子倒也是听说过,不过也都快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小姐看得这书里可是有写这事儿?”

穆辞点点头将书本放在一旁,又起身准备去找接着这话本故事的下一册,可却是没有找到。

她手指在书架上轻轻敲击了几下,脑海里却是在思索着。

这个话本写了当初漠北皇室送公主前来和亲,漠北皇室离开后,本以为漠北公主会因非我族人,而被欺辱和排斥,可没想到这位公主生来便有一副绝世容颜,书中皇帝对其极尽宠爱,连自己发妻皇后也都日渐疏远。

故事到这儿就已经结束。

她对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情知道的太少,深居简出,更不容易收集到她想知道的事情。

以至于她在这个地方四年了,还是一无进展。

兰学,她若是能考上兰学,那么她便能光明正大的接着这个机会去找出她想要知道的一切。

这时,丫鬟又重新送上了热好的饭菜。

善善布好后,叫穆辞先赶快用饭。

穆辞问:“阿娘当初也是官家小姐出身,你说她可会知道这兰学的事?”

善善道:“小姐是真要想去这兰学?”

穆辞颔首。

善善皱了皱眉,道:“这个还是得小姐去问姨娘,婢子也不是很清楚。”

穆辞表示自己知晓,她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在自己嘴里,却是吃的有一下没一下的。

倒是过几日穆桑她们也要上云川江来了,这平静日子,也是过不长久了。

还有穆柔之前与她说的事情。

……

此刻知微园的小佛堂。

许妈妈道:“小姐带着茵于奴躲了那么多年。可又为何准茵于奴与那谢小侯爷接触?”

蒋姨娘放下佛串:“我护不住她一辈子。倒不如我替她找一个我信得过的人看顾着她。我倒也不是信得过他,却是信得过他母亲。信得过裴沨养出来的孩子。”

第九十九章

当天,穆辞又去了蒋姨娘的小佛堂,蒋姨娘坐在穆辞对面闭眼捻动着佛串,嘴里喃喃念着佛经,对穆辞所问之事并未有答复。

穆辞眉眼微动,对蒋姨娘的反应也是在意料之中,她道:“阿娘可是觉得茵于奴不该去应考兰学?担心招来其他的祸事?”

良久,蒋姨娘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同古井无波,声音淡淡问:“你可是真想去这兰学?你若是想去自己想清楚了便是。至于去了兰学会招来什么事情,你自己也是清楚的。我不阻拦你。瞒着的事情也是藏不住一辈子的。”

穆辞呼吸一顿,对蒋姨娘说的最后一句话,不由深想了几分。

藏不住一辈子?

所以她身世的秘密终究会大白天下?

蒋姨娘伸手摸着穆辞的脑袋,细细地看着穆辞的脸道:“你想去做的事,自己想清楚便是。”

穆辞蹙了蹙眉头,忍不住问:“阿娘既然知道我进兰学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你为何还是不愿将茵于奴的身世告知于我?”

她想进兰学,不过是想有更多的机会去查探她的身世,可若是蒋姨娘将所有的事情都与她说个明白,她也不比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了。

“可茵于奴也明知这件事情会有危险,也要去做,阿娘想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你可以去自己去查当年的事情,可你想知道的事情,阿娘却不能说。这是阿娘对一个人的承诺。”蒋姨娘道。

穆辞哑然,却是无言以对。

她不知该说蒋姨娘不知变通,还是说她信守承诺,又或是故意让她心生犹豫。

蒋姨娘又冲着门外唤了一声:“许妈妈。”

许妈妈闻声走了进来,看着蒋姨娘冲她微微颔首,便转身去取了一个匣子,躬身递到穆辞面前。

穆辞疑惑,有些犹豫却还是接过了匣子:“阿娘?”

<!--PAGE10-->蒋姨娘缓缓道:“这些东西是有人给你留下的。如今我也不过是提早交到了你的手里,你回去之后再好好看看。”

穆辞紧了紧手里的匣子,一时无话。

……

这日,因着明日晌午从停云县老宅的船便就要到云川江了。

高氏便叫了几个女孩儿又前来荣禧阁用饭。

正巧穆梁也早早完了差事回了府上。

一进荣禧阁,便见着穆峥在院子里玩耍,弯腰一把将他给抱了起来,穆峥高兴得叫穆梁将自己再举高一些。

屋子里,又见自己几个女儿都乖顺安静的坐着听高氏说话,心里更是觉着舒心。

高氏见穆峥穆梁怀里,还叫嚷着要举高,眉眼虽有欢喜之色,但面上仍是板着面孔呵斥道:“你父亲劳累了一日,那经得起你这样折腾,还不快下来。今日念书如何?可有念足了时辰?若是来年送你去入学,先生不要你,你可仔细你的皮。”

穆峥心有不满,可也是乖乖听话让穆梁将自己给放了下来,一面又忍不住给穆梁告状道:“母亲就只知道说我,从来都不说大姐姐。”

穆梁摸了下穆峥的头,笑着坐下道:“那是你大姐姐自小懂事听话,从不让你母亲费心。”话里虽这样说,却又是怕他觉得他们做父母太过唠叨,又让他出去玩耍去了。

穆柔瞧着自己跟个小炮仗一样冲出去的幼弟,失笑摇摇头:“到底是有父亲疼着峥哥儿,不然他哪里敢整天胡闹。”

穆怜察觉到穆梁的满心欢喜,心里虽有嫉妒之色,可也是接嘴奉承道:“二少爷是男孩,怎么也是爱闹些,四娘倒是觉得二少爷这样可是极好的。日后念书定然聪明伶俐。”

穆梁闻言又是一阵高兴。

他接过高氏送过来的茶盏喝了一口后,又问:“这兰学应考算来也无多少日子了,为父也不是心高之人,要你们都必须进着兰学,若是能进自是家族荣耀,若不是不能进,也切不可丢了家族颜面。”

几个女孩儿闻言纷纷起身,称是。

穆怜低垂着头,眼底露出些微算计之色,她轻声说话道:“说句玩笑话,若是我们姐妹四人都能进的话,便是这知府大人都要高看我们穆家。”

穆云笑了一声,偏头看向穆怜,眼眸露出倨傲之色,像是再说她这人不自量力,嘴里又是话语含笑道:“玩笑话归玩笑话,若是姐妹四人都能进的话,也当真是老天爷的眷顾。可也切莫太过期望于老天爷,这兰学应考还是要看自己的本事的。正如父亲所言,进则是家族荣耀,不进也不能丢了家族脸面。”

穆辞坐在穆怜对面,眼见着她脸色一点点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又缓缓低下了眼眸。

穆梁应和着穆云所说的话:“三娘所言极是。若是全靠运气,那岂不是人人都有了,还是要看自身本事了。为父却也想你们四人都能进,不过也是咱们关着门说着玩闹的。四娘以后这话还是要慎言。”

<!--PAGE11-->穆怜故作惶恐起身,无措道:“是四娘失言。不过四娘也是望着能给父亲脸上添光,这闺阁女子都以能入兰学为荣,父亲在外风雨辛苦,家中二少爷又还年幼,若是我们身为女子也能帮衬父亲一把就好了。”

穆梁心头一暖,想着穆怜一片孝心,也没能作太多苛责,又开口安慰了几句。

穆梁坐下后,目光便一直若有若无的落在穆辞身上,欲言又止,引得穆柔好几次看向她。

而作为当事人的穆辞却是不动如山,恍若看不见穆怜这赤果果的目光。

穆柔不由冲穆辞微微示意。

穆辞笑笑,微微摇头。

穆怜隐忍了片刻后,又再次起身,冲着穆梁微微俯身开口道:“四娘心中有话,也不知该不该说。”

穆梁一怔后,点点头:“四娘有话直说便是。”

穆怜低垂着头,两手状似不安的交握在一起,眼睛又是轻轻瞥了穆辞一眼,又像是害怕的收回了目光道:“父亲和太太待我们仁厚,兰学应考一事,兹事体大,但却又不嫌四娘们出身庶出。四娘自知自己才疏学浅,可又怕给父亲和太太丢了脸面,这细细想了许久,却是想起了五娘身上还有一块儿盛京世家的令牌。”

穆辞一瞬恍然,终是知道穆怜心中打算,她含笑的面容上露出些微诧异之色,状似不懂的问:“四姐姐说这盛京世家令牌怎么了?”

穆怜微微红着脸,继续往下道:“五娘有缘能结交盛京世家贵女,又得了这令牌相赠,若是…若是五娘能写信给这位贵女,让她告知一二这兰学的事情,便是二姐姐她们也能一起受益。”

穆梁心中大动,当初是穆老太太说了这利害关系不许他们动五娘的令牌,说是担心给穆府招来祸事。

可如今事情又不一样了,若是能得这世家相助,他们这穆姓的女孩儿能进一半,那也是家族荣光。

他有些犹豫,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穆辞缓缓抬起头,盯着穆怜的眼睛细细地看着,弯弯的眉眼含笑,像是再说你想的事情我都知道一样。

她笑着问:“四姐姐说话便说清楚一些,你想借五娘的令牌让贵女告知兰学什么?”

穆怜目光犹疑,咬咬牙道:“若是能告知这兰学考试范围便好了。”

穆辞点点头,又自顾自地思索起来,她双手轻轻一击,又娓娓道:“回去五娘便就向贵女写信,说是家中姐妹正忙于应考兰学一事,因着心中无把握又想为家族增光,便拖问贵女可知这兰学应考的考试范围是何?不过贵女是盛京人士,我们又远在云川江,虽同为兰学恐怕她也是不太清楚……不过四姐姐也别怕,我到时在信中在求求贵女,贵女定然是会答应的。”

此话一出,高氏当即就变了脸色,连着方才都隐隐寄予希望的穆梁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PAGE12-->高氏低声呵斥道:“从来就只有教书先生教导学生读书的。老爷,五娘若是这信写了去,与那科举考试中,暗地偷买试题的小人又有何异?便是五娘与那贵女再如何交好,恐日后也不会想与我们再有来往。”

穆辞状似害怕的反驳:“怎么会?四姐姐只是让我去问……”

穆云挑眉道:“四娘这是想让咱们走这捷径,不过便是贵女告知五娘,可这兰学也是每月都要考绩,这一露馅被赶了出来,那还不是不如没进。四娘这心思还是放在正途上才是。”

穆梁皱眉打断穆云说的话,方才还是太过急切了,竟然差点信了四娘的话,他沉声道:“好了!这事不要再提。四娘也莫要再想这事。”

穆怜脸色顿时红红白白,指尖暗自掐住自己的掌心,眼眶发红道:“四娘并无此意,只是思虑不周全,差点害了穆府,还请父亲责罚。”

言罢,又默默流泪起来。

穆梁作罢,也不再多言。

只是想着五娘手中的令牌如今就跟一个普通的木头一样,一时大觉失望。

穆辞又道:“四姐姐问的事,五娘不好开口问。倒是五娘可写信问问贵女,这去应考时,要注意些什么事项,这些事情也还是能问的。”

第一百章

第二日晌午,就有家奴来报,说是在码头接到了停云县老宅来得几位小姐,如今已经上了马车往府上这边赶来。

高氏将几个女孩儿都留在了荣禧阁,又备下了酸甜开胃的杨梅汤汁,和一些简便爽口的吃食。

这杨梅虽说五月才能得的东西,但也不知厨房的人是从何处买得这反季节的东西,银钱虽花了不少,可好在讨了主子的欢心。

穆柔知晓穆辞喜欢吃些什么酸酸甜甜的东西,便每回得了这些东西,便都会多匀一些给她。

穆辞看着这酸梅汤,想着自己坐了两回船,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可回回都差点让她把胆汁都给吐出来了。

下了船还是头晕目眩,像是还是船上摇摇晃晃,没有一点落地的实感。

东西准备得简便,却也是十分上了心的。

高氏今日穿了一身明紫色的衣裙,听了家奴的来报,又教吴妈妈给了些许赏银,打发了他出去。

“给二娘与六娘备下的是何处?”高氏偏头问穆柔。

穆桑与穆葭来云川江的事宜都是穆柔一人在着手,倒是井井有条,不过于夸张,也不教人觉得失了礼数。

“女儿教家奴将澄园给打扫了出去,澄园虽说院子不大,可里这荣禧阁却是近的,两位妹妹若是有什么事,来寻我也是要方便许多。另外女儿还添些其他的摆件进去,这软烟罗的纱幔,还有一对珐琅彩的花瓶,这用的东西女儿都是从库房拿了新的。”穆柔温和道。

高氏闻言,缓缓点头,眉眼皆是满意之色:“这伺候的家奴都挑仔细了?”

<!--PAGE13-->穆柔又道:“都是吴妈妈亲自去挑的。”

高氏低头喝了口热茶,又抬眼瞧了瞧外面的天色,估摸着时辰,又对着穆柔道:“这春日的时候你们姐妹都是添了衣裳和首饰的。你今日去库房再去选些好的料子,明日叫了绣娘来为二娘与六娘做两身衣裳,你再挑拣些首饰教家奴给你两位妹妹送过去。”

穆柔一一记下。

穆怜坐在穆云边上,神情柔弱,她缓缓抬头看向说话的高氏与穆柔两人,眼眸中丝丝阴郁之色闪现。

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目光诡异又带着笑意看向穆辞。

穆辞原本有些发呆的低垂着头,作出乖巧听话的模样,思绪发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一瞬那种被毒蛇缠上的森森阴冷的感觉,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穆辞眉眼微凝,凝结的丝丝冷然之色,在转头之时,转瞬即逝,她歪了歪头,看着看似柔弱的穆怜,实际像一条正在吐蛇信的毒蛇。

她弯着眉眼笑笑问:“四姐姐这样看着五娘做什么?”

穆怜敛下自己的情绪,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穆云察觉到穆怜这边的动静,嘴角抽抽地嘲讽一笑,她看向穆辞道:“五娘不知,这几日四娘总是魂不守舍的。也不知是不是觉得入兰学无望,正为不能给父亲添光而伤感呢。”

说着,穆云的目光又瞥向穆怜,又是一声极淡的冷哼,“要知道这姓穆的女儿,又不止四娘一人,四娘争不得光,难道我们也会如四娘一般?四娘你可莫要又哭鼻子,我这说的都是实话,不然教别人瞧见了以为又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欺负了你。”

穆怜果真红了眼眶,却还仍然强撑着泪水不肯让它落下,她柔柔弱弱如同风雨中一朵娇弱的白花,而边上倨傲又有些跋扈的穆云则状似一只凶恶的食人花。

穆辞不由这样想着,搭在茶桌上的手,手指也下意识动了起来。

这穆云会这样故意对上穆怜,也不过是昨日穆怜“说错”了话后,又露出一副自己孤苦无依的可怜模样,教穆梁慈父之心泛滥,说要到穆怜那里去坐坐。

可不想云清阁又在闹着说要请大夫,穆云在穆怜门外求穆梁去看一看云姨娘。

云姨娘从前娇媚又会耍些无伤大雅的小性子,这样的伎俩最是能勾着穆梁时常惦记着他。

可自从高氏生了穆峥后,穆梁便收了自己的一些心思,对着云姨娘时常喊着“狼来了”的伎俩从疲倦到烦闷。

穆峥出世后,他也想着云姨娘若能再为他生下一子也是老天庇护,可闹了这些年云姨娘又与他哭说,担心日后穆云因着她的出身没有人撑腰,也有些被说动的心疼云姨娘的做法。

可如此反复后,穆怜又故意示弱,穆梁直接动了气,说:“病了就去请大夫。你若是心疼你姨娘便不要在这儿耽搁时辰。”

<!--PAGE14-->穆梁说这话说得有些恨了,也难怪穆云忍不住向穆怜发难。

穆辞不着痕迹地微微坐正身子,拿出看戏吃瓜的本事听着穆云与穆怜两人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舌战。

善善还是十分贴心的给穆辞续上了一盏茶和推了一碟清新爽口的点心在她面前。

穆辞抬头看了善善,笑笑颔首,像是再说做得很棒。

善善一时大受鼓舞。

而这边,穆云颤声道:“三姐姐这是何意?四娘并无这个意思,为何你要这样无端责怪四娘?昨日之事,又怎能怪得了四娘?”她幽幽抬眸,“到底也是云姨娘自己不自知,才会惹了父亲不快。”

穆云脸色一变,闭口不谈昨日的事,只是冷声道:“昨日也不知是谁口口声声称自己想为家族添光,还想出了要舞弊这样上不了台面的法子。你一人靠不上,难不成你也觉得太太养的大姐姐也会如你一般?你背后想的什么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穆怜脸色涨红,眼底积压着恨意和愤怒,她偏头看向上面的与穆柔说话的高氏,眼眸阴狠一瞬,猛地站起了身子。

边上的穆辞被吓了一跳,她眼眸微微上扬,也不很是惊讶,她慢条斯理喝了口茶,咽下嘴里的点心,见着穆怜眼泪说掉就掉。

高氏见了皱了皱眉,不免有些厌恶,但还是平静道:“四娘这是怎么呢?”

穆怜正欲开口。

穆云站了起来,她笑着抢在穆怜前面说:“回太太的话,是四娘听闻说我姨娘有了身孕,为父亲又能再添子嗣,欢喜的落泪了。”

穆怜原本还在落着眼泪,听得穆云的话,惊得猛地抬头怔怔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在场之人也是惊愕了片刻。

穆辞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会儿,才缓缓放下,她低下眼眸,怪道是穆云做乖那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又故意与穆怜闹上,这不仅是有前因更多是有了底气。

“毕竟四娘一片孝心,她方才喜得落泪,连三娘也是又些微惊讶。”穆云道。

高氏神色微变,却也还是镇定道:“云姨娘有了身孕,什么时候的事?”

穆云笑道:“昨日姨娘觉得身体不适,三娘原是想去请父亲去看看姨娘,等三娘到云清阁时,来请安的大夫说,姨娘有了近三月的身孕。姨娘担心大夫把错,今日又去了请了大夫,才终是定下。”

她抬眼细细打量着高氏的脸色,想要从她的面色上看出慌乱和愤怒,可她说了半晌的话,高氏仍然神情淡淡,就好像云姨娘有孕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神情和言语中的平和,却是教穆云心生丝丝郁色,她不由皱了皱眉头。

穆柔脸色倒是变了变,片刻又沉稳下来,她温柔笑笑:“云姨娘有了身孕照例这每月份例是要长五成的,待会儿我便让连翘将这几月欠下的例钱通通补上,若是要什么东西,便着人来与我说便是。”

<!--PAGE15-->高氏看向穆柔也缓缓道:“府上好不容易又有了添丁之喜,教底下伺候的家奴都小心些,给云姨娘做的每日饭食上也精细些,想来老爷也还不知晓这事。”她顿了顿,又继续说,“吴妈妈让家奴去与长顺管家说上一声,说府上有大喜老爷早些回来用饭。”

吴妈妈点头应下。

高氏穆柔的反应叫穆云心里不痛快极了。

穆辞也没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笑了起来,她低下头吃着糕点,穆云想用云姨娘来膈应太太和穆柔,可没想到自己反被膈应到了。

正说着话的时候,家奴来报说是穆桑与穆家两人已经快到了,穆柔起身招呼了穆辞她们一同出门去迎。

半晌功夫后,便听着女孩儿说话的娇俏声,言语笑笑的走进了荣禧阁。

穆桑:“二娘见过大伯母。”

穆葭:“六娘见过大伯母。”

两人一同行礼。

穆桑一身妃色衣裙,眉眼间少了几分当年的刻薄,多了一分长大的沉静;而穆葭一袭嫣红衣衫,当初胖胖的小女孩儿如今已经抽条,目光澄净,喜怒皆能见于色。

高氏笑笑,示意她们不必多礼。

穆柔拉着两个妹妹坐下。

高氏道:“你们两个也是第一次坐船来着云川江,快喝些这酸梅汤压一压,这胃里的不适。”

穆桑端起汤碗,眸光动了动,抬头又笑道:“多谢大伯母了。”

穆葭倒是一面喝着酸梅汤,一面不忘着抱怨:“六娘还以为这坐船是多好玩的事儿,一点儿也不像坐画舫的感觉,在那船上可真真是晕死了。好在有大伯母的酸梅汤,不然我现在还有不舒服呢。”

几人说说笑笑,便一日就很快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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