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鄞毫无介怀,她冲着殷罗招了招手道:“我是舅母,他是你舅父,也是你阿娘的亲弟弟。”
殷罗不肯轻易开口于是看向裴沨,见她点头后,才拱手作大人的模样行礼唤道:“阿罗见过舅舅,舅母。”
怀鄞听了欢喜,想着自己家中的孩子跟混世魔王一样,此次离京交由皇后嫂嫂看管还不知道要怎么胡闹。
与温润乖巧的殷罗比起来,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由裴沨说起闲话道:“也不知那孩子像了谁,竟然没学得他父亲半分沉稳,整日胡闹不说,连着公公婆婆也都惯着他……”
裴沨回忆从前:“你这样说,我倒是觉得他像极了当年的你,当年怀鄞公主一把马鞭可是皇子也敢动手打的,我倒是盼着阿罗能像他一样放纵些。”
怀鄞承诺道:“阿罗想要放纵,若出了什么事便由我来担着。我是他亲舅母,不护着他,又能护着谁。”
殷罗除了见过阿娘与阿爹说过许多话这样开心外,便只有这两人来云川江时,是欢喜的。
看着阿娘与他们说了许多话,殷罗有些不开心,便装作不经意的开口说,阿娘喝药的时辰到了。
那两人在云川江没有住多久便就走了,临行时,还与他说,他若是想来盛京城,他们便亲自来接他。
可之后,裴沨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
阿爹也不让他时常去打扰阿娘。
殷罗不服气,一日写字有些浮躁敷衍被谢予发现后,罚跪在庭院里的石子路上,后来又说:“写字最忌讳心气浮躁,你阿娘这话也与你说过无数次,你若是沉不下心,从明日开始便跟着绣娘做女红,何时你能专心致志,你便再开始重新练字。”
这女红便是一学就是好久。
谢予一开始只想教殷罗收敛他的浮躁的性子,可后来却是发现他事事争强好胜,想要得到他和裴沨的肯定,已然成了一种执拗。
却是不知何时开始,有人在殷罗耳边说,他不是裴沨与谢予亲生的孩子,殷罗比旁的孩子,心性便早熟许多,他不可能多想。
他姓殷,虽然叫裴沨与谢予“阿娘、阿爹”,可他到底不姓谢。
但这事被裴沨知晓后,她放了药碗问着八岁的殷罗道:“你也觉得你不是我与你阿爹的孩子?”
殷罗呆了呆。
裴沨却是难得动气,摔了药碗:“……我与阿爹这些年如何待你,你若还是不知的话,那你便走,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孩子……咳咳咳!”
殷罗怕了,裴沨从未对他疾言厉色过,但他知晓此时此刻的阿娘对他失望了,他急忙跪在地上:“阿娘,阿娘,阿罗错了,是阿罗错了……”
裴沨却是丝毫不理他。
殷罗红着眼眶,转身就去庭院里的石子路上跪着。
这一跪便是三四个时辰。
谢予在殷罗面前站定。
殷罗:“阿爹。”
谢予道:“起来吧。”
殷罗不肯,执拗道:“阿娘生我气了,阿爹我该怎么办?”
谢予看着殷罗的目光中,连他也未察觉到的一丝为人父之心,他一手背在身后:“你阿娘是生气,可你现在想明白了吗?她这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操心,她也是为你好。”
殷罗红着眼眶点头:“我知道。可是阿罗不想比别人差,教别人置喙你们。”
谢予冷笑一下:“天下悠悠之口,你又能全部堵上?你虽不为谢姓,可你仍然是阿娘与阿爹的孩子,这殷姓是要你记住日后你所得的一切,你凭自己去的得到守候,他不是污点,是你要去践行的证明。”
后来,他阿娘和阿爹都走了,他答应要去证明的事情还在一步一步的去实现做到。
他殷罗,承袭了谢氏一族的爵位,他终有一天会让别人心甘情愿的承认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