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柔依靠在柱子上,她低垂着头,教众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她张了张嘴,“我……”
就在众人以为穆柔要承认自己是装疯时,穆柔“嘻嘻嘻”地笑了起来,嘲讽之意毫不显露。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大含着丝丝诡异的神色,她走到正堂中间,她半是伤心,半是嘲讽的讥笑道:“你们都在骗她,骗她认下错后,然后又要虚伪地处置她!你,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我都看着呢,她不知道,可是我是知道的……”
穆柔一口一个“她”,听得教人毛骨悚然。
便是在蠢笨的人,都发现了穆柔话里的不对劲。
宋之问顿了顿,轻声开口问:“你不就是她吗?”
穆柔歪歪头,床帘遮挡在脸上,笑嘻嘻道:“我不是她……”
高氏一进正堂便听到穆柔这句话,她猛地推开吴妈妈,上前抓住穆柔惊悚地叫喊道:“……你,你不是元娘?”
穆柔笑道:“我不是。”
高氏眼眸瞪大:“我的元娘去哪儿了?你把我的元娘还给我!快点还给我!……”
听着高氏声声痛喊,穆柔奇怪道:“不是你们将她给害死的吗?那天我在水底看见有人伸手将她推了下去,她还真是可怜就这样毫不知情被人给害了,看着她在水里挣扎快要死了,我上前抱住了她,所以我成了她……你不该感谢我救了她吗?”
穆柔语气轻柔,笑着将高氏给推开,瞧着她愣神,受了极大打击的模样,又是一声轻笑。
屋里仿佛升起了阵阵森森的寒意,穆葭有些害怕的往自己母亲怀里缩了缩。
三太太脸色有些难看叫着代妈妈将穆葭给带了出去。
屋子里男子都是饱读诗书之人,便是穆梁在还未经商之前,也是被穆老太太压着读书要考功名的人。
子不语怪力乱神。
可如今面前的穆柔却让人不禁深信不疑,她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给附了身。
穆老太太紧盯着穆柔,有些忌讳,又是有些隐隐的害怕。
穆柔还在说话:“不过她也算是厉害的,我附了她的身,却又被她本性给压了下去,要不是你们家的那个,那个二太太,若不是信口胡言的污蔑了她,我也不会有机可趁的。老太婆,你以为找了个尼姑来给我念经,就能赶走我,你别想了!你们赶不走我的!”
穆老太太急声道:“去找白清师太,快去请她来府上!快去!”她急急得拍着桌案。
穆柔说完了话,又开始疯疯癫癫的自言自语起来,她发髻凌乱,就只有一身衣裳还算整洁,还时不时不知唱着什么起来,屋内氛围有些阴森得吓人。
穆老太太忍了又忍,正要教人将穆柔拖下去关起来来时。
一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像是有恶鬼追赶,她趴在地上,哆哆嗦嗦哭喊起来:“父亲救命!老太太救命!二太太要将我们沉了池塘!”
“三娘?怎么回事儿?”穆梁看着地上跪着穆云,皱着眉奇怪问道。
穆云面上神情惊魂未定,双唇哆嗦着,哭了起来。
众人亦是怪异,这二太太不是才生了七小姐还在修养吗?怎么又有说,要将穆云拉去沉塘的事?
穆云跑得发髻散乱,额前落下几缕碎发,哭着摇头道:“女儿不知道,女儿与五娘好好的在绣楼待着,二房的家奴冲了进来,便要把我和五娘给绑起来,说是我们害了她,要我和五娘为她的孩子的偿命……”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更是糊涂,害二太太的人不是穆柔?不对,不是附在穆柔身上的妖孽吗?怎么又成了穆云和穆辞?
穆梁又问:“五娘呢?”
穆云这才反应过来,哆嗦着唇说:“我,我不知道……是喜鹊护着女儿逃出来的,五娘应该也逃出来了……”
穆老太太头痛不已,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沉声赶忙教人去看看。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家奴带着穆辞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二太太的人杨妈妈。
穆辞由着善善扶着,手腕一圈却是紫红色的於痕,约莫有两指宽,一瞧便知是用麻绳捆的。
而她衣袂下沾着水渍,一双绣鞋也打湿了。
家奴说,她们赶去时,五小姐已经被钱妈妈捆着要沉水了。
善善跪下哭着道:“我家小姐冤枉,还请老太太和老爷替我家小姐做主!”
穆辞眼眸低垂,微微抬眸时,与穆柔对视了一眼,又兀自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