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置喙他的身份,他毫无畏惧,可若是议论他父母之人,都是该死的。
殷罗薄唇微抿,半眯的眸子里聚集着丝丝冷冽的寒光,仿佛想要以目光化为刀刃将那人,封喉至死。
他一手摸上腰间,一根银针在阳光下光芒微闪过森森的白光,银针在指腹上压出痕迹,却是迟迟未动。
就在此刻,只听得一阵轻笑,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响起,穆辞咬完口中最后一口糕点,又轻轻拍掉手上的残渣,她缓缓人群中间,面色病白,眉眼如画:“钱小姐你如何议论我穆府的事,我们都自当你不知晓是在玩笑,我穆府的主母太太从来都只有一人,那便是我大姐姐的母亲,那是我父亲三书六聘正经迎娶过门的主母。你说的第二人,我却不知是从何而来?钱小姐是听谁人说的?以后你若是遇见她可是要向她解释清楚。”
“你胡说。”钱思思居高临下瞪着穆辞,她指着穆云道,“我可是听说,当初这穆府的主母可是这穆三小姐的生母,而且穆三小姐的生母状似出身贱籍,能让贱籍女子做主母看来你们穆府的规矩也是说笑的。”
穆辞掩唇轻笑,她弯着眉眼无奈道:“钱小姐怎么就不信呢?五娘从小长在穆府,难道我家中的事钱小姐会比我更清楚?你说我三姐姐的生母是从前当家主母,你可知那是我家太太回了老宅,府上之事不能无人做主,便让三姐姐生母云姨娘代为管家。而且出身贱籍?这更是无稽之谈,钱小姐可是亲眼看见了我三姐姐生母出生贱籍?”
她声音徐徐,因着说话太多,还带着几分娇弱,可言语之中的气势却是一点儿也不输,加之她语音带笑,也不咄咄逼人,倒是细心为钱思思解惑。
钱思思一时语噎,她脸色涨红,两眼几欲喷出怒火。
她咬牙切齿道:“穆三小姐的生母出身贱籍可是穆四小姐亲口承认的。你不行就去问问你好姐姐。”
穆云脸色铁青愤恨地盯着穆怜,她两手紧握成拳头,知晓此时此刻不能任性妄为。
“四姐姐说了这话?”穆辞诧异地想要发笑,她真觉得穆怜真的蠢笨如猪,已经无可救药。
揭穿穆云生母身份,她是觉得能衬托自己身份又能高贵几分?
穆怜见周围的人都将目光看向她,想要承认,可在穆辞一瞬迸发的深深凛凛的目光中低下了头,心底莫名惊慌:“我,我只是,只是说……从前三姐姐生母祖上是贱籍出身的,不过后来都是入了良籍,到三姐姐生母这儿……”
她眼睛不安地四处转动着,绞尽脑汁又去为穆云圆谎,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方才与穆怜说话的女孩儿听她前后说话不一致,又因信了穆辞的解释,便对穆怜这个满口胡言还算计自己庶姐的女孩儿多了一丝厌恶。
即便在家中怎么与庶姐不合,可出了府那便是一体的,怎的这样替家族蒙羞。
“钱小姐你也听我四姐姐解释了,可有明白。”穆辞道,她腰间的铃铛也跟着动了动。
“不过钱小姐,我可听说这盛京世家中有爵位的氏族若是想要承袭爵位,可都是上请奏折让当今陛下裁决的。你说那位谢小侯爷名不正言不顺,可是在指责当今陛下犯了糊涂?”穆辞猛地掩住自己的嘴,又念念有词道,“我可什么都没有说,钱小姐家中父亲是官拜几品,竟然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她话语一顿,又远离了钱思思一些距离,像是生怕招惹了祸事。
其他女孩儿一听亦是害怕,自己家中父亲和同族中可都是有不少在朝为官的人,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参上一本,那可是祸族的大事。
一时不少人都远离了钱思思。
钱思思心底又惊又惧,愣在当场。
而这边殷罗却已是早就离开了庭院。
他回到观星台,之间里面站着一二十来岁的男子,宽肩窄臀,猿臂蜂腰,神情冰冷好似没有感情,一身玄青色的黑衣包裹着修长的身形。
他转过身:“我还以为谢小侯爷会忍不住动手了。如此隐忍,不愧是元裔君亲自教养出来的孩子。”
殷罗不动声色道:“比不上叶首领当初理性至极,在大婚之日逼死了自己的新婚妻子。”
叶无声面色不变,只是回过身盯着庭院里穆怜身上的云肩,眉心莫名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