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察觉到莫千羽的靠近,顾星竹停下了吹奏,将玉箫从唇边移开,扭过头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莫千羽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方才那箫声让他觉得异常耳熟,一段尘封的记忆似乎被触动,却又模糊不清,忍不住询问道:“老师,您刚才吹奏的那一曲是……”
“《阳关三叠》,”顾星竹眼眸微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轻声反问,“你小时候还曾吹奏过,怎么,全都忘干净了?”
《阳关三叠》……这个名字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莫千羽脑海中浮现出久远的画面……
那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虽然身体是孩童,灵魂却承载着另一世的记忆与孤独,时常在无人处感到迷茫与疏离,那时,他便曾凭着模糊的记忆,磕磕绊绊地吹奏过这曲充满离别愁绪的《阳关三叠》,以此排遣那无人可诉的寂寥。
“许久未曾吹奏,加上这曲子……太过伤感,弟子确实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莫千羽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老师竟然还记得如此清晰。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老师您还记得这么清楚。”他低声说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小羽儿,不要总是这么一副低气压的样子嘛。”顾星竹从巨石上轻盈跃下,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年轻人,就算不能永远像初升朝阳那般炽烈,也不该总是一副垂垂老矣、暮气沉沉的模样,不是吗?”
她端详着莫千羽那习惯性摆出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头的懒散表情,继续道:“你啊,凡事总是瞻前顾后,思虑过甚,明明是个年轻人,身上却寻不到几分年轻人该有的锐气与冲劲……”
“老师,”莫千羽仰起头,罕见地打断了顾星竹的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固执,“弟子只是不喜欢麻烦罢了,弟子始终觉得,若能平平安安、无风无浪地度过一生,便是极好的,为什么非要去与旁人争抢些什么呢?”
“小羽儿,”顾星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她双手搭在莫千羽的肩头,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平平安安,从来不是你一味躲避就能换来的,这世道,很多时候你需要拥有足够的实力和威慑力,才能让那些潜在的麻烦望而却步,不敢来招惹你,唯有如此,你才能真正获得你想要的平安。”
“可是足够强?多强才算足够强?”莫千羽却轻轻摇了摇头,带着一股倔强反驳道,“成就斗宗,在大陆那些偏远地带便已足以称霸一方;成就斗尊,在中州这等地方也能拥有一定话语权;若是成就斗圣,更是能在那些传承久远的顶级势力中占据一席之地,可是……”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顾星竹,语气变得有些激动,“即便是像大师伯那样,身为八星斗圣巅峰,战力堪称整个大陆都数得着的绝顶强者,还有老师您,七星斗圣巅峰的修为,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敌?可你们……不也一样要被迫向这个世道、向某些规则妥协让步,无法真正做到随心所欲,求得真正的平安吗?”
听到莫千羽这番几乎是质问的话,顾星竹明显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极为复杂,似乎想起了某些久远的、不愿提及的往事。
沉默片刻后,她忽然单手握拳,毫不客气地一个爆栗敲在了莫千羽的头顶!
“嗷——!”莫千羽猝不及防,痛呼一声,顿时蹲了下去,双手捂住头顶,那里肉眼可见地迅速鼓起了一个包。
看着蹲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徒弟,顾星竹没好气地骂道:“好啊你个小羽儿!翅膀硬了是吧?差点被你这套歪理给绕进去了!说!老师我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