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前所未有的清明。
个人的力量终有极限,难以撼动这根深蒂固的天道纲常。
但若是这天下亿万被视作蝼蚁的凡人,都成为手持薪火的“持火者”,哪怕每人只能点燃一缕微光,当那亿万缕微光汇聚成席卷天地的洪流时,即便是高悬九天的神佛,也得被焚为灰烬!
然而,如此明显的灵气异动,终究没能逃过强者的耳目。
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天而降,一名身着北戎皇庭制式黑甲的修士,带着两尊通体铭刻着符文、毫无生机的金属傀儡,轰然闯入矿井。
“大胆小奴!竟敢私传禁术,扰乱纲常!”来者乃是皇庭派驻边疆的巡察使,有着筑基中期的修为,他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在那几个身上热流最盛的矿工身上,“交出妖法玉简,否则,死!”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尊符傀眼中红光一闪,已然挥舞着沉重的金属臂膀,朝着手持玉简的老矿工砸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隐于暗处的苏渊终于动了。
但他没有选择以修为硬撼。
只见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一条狭窄的矿道之中,双掌看似轻描淡写地朝地面猛拍三下!
“轰——隆隆!”
整个矿洞剧烈摇晃起来!
苏渊早已算准了这片矿区所有的薄弱岩层,他这三掌,正是引动连锁反应的钥匙!
头顶的巨石如雨点般砸落,瞬间将巡察使和他的符傀与矿工们隔开。
烟尘弥漫,乱石穿空。
苏渊的低喝声在混乱中清晰地响起:“你们要的是玉简?接着!”
话音落下,他手臂一扬,二十多枚外观几乎一模一样的玉简被他抛向空中,混杂在乱石之中,四散纷飞。
巡察使又惊又怒,慌忙驱使符傀抵挡落石,同时分神抢夺那些真假难辨的玉简。
他却不知,真正的《劳火诀》心法,早已被那些矿工们逐字逐句地记在心里,刻在骨髓里,成了谁也抢不走、毁不掉的火种。
当夜,苏渊孑然立于矿区外的山巅之上,遥望着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
突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那片原本死寂的矿区深处,竟有七个微弱的红点,如同黑夜中的萤火,顽强地亮了起来。
那是第一批成功点燃“薪火脉”的人,他们正在黑暗中,自发地运转《劳火诀》,用自身的热量对抗着刺骨的严寒。
七点微光,摇曳不定,却终究没有熄灭。
苏渊胸口,那枚沉寂已久的玄珠,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起来,仿佛与那遥远的七点微光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识海中,因果镜灵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响起:“你撒下的不是种子,是足以倾覆一个时代的瘟疫。”
苏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迎着寒风,轻声回应:“那就让这场瘟疫,烧穿他们的金殿玉阶,烧尽这世间一切不公。”
万里之外,北戎皇都深处,天机阁的密室之内,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闭目推演天命。
突然,他面前那片光滑如镜的龟甲,“咔嚓”一声,炸开一道狰狞的裂痕!
老者猛地睁开双眼,喷出一口鲜血,脸上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天数已变!为何……为何会凭空多出……百万蝼蚁,共举一炬的天机?!”
山巅之上,苏渊并未察觉自己已在万里之外掀起惊涛骇浪。
那七点薪火之光与他胸中玄珠的共鸣愈发强烈,仿佛打开了一扇无形的门户。
玄珠由微颤转为灼热,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力从珠心传来,将他的意识猛地向内一扯。
刹那间,天旋地转,眼前的风雪世界瞬间崩碎成无数光影碎片,四周的景象开始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急速流转、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