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没有看苏渊,而是死死地盯着他胸口那枚微微发光的玄珠,美丽的双眸中先是极致的震惊,随即化为刻骨的恨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东西……那东西早就该随着星主一同湮灭了!它就是个诅咒!是毁灭我们一切的开端!”
少女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话音未落,她已骤然出手!
纤细的手袖一甩,七枚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星钉齐射而出。
这七枚星钉在虚空中瞬间化作七道漆黑的锁链,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竟是绕过了苏渊的肉身,直刺他最核心的神魂!
这是必杀一击!狠辣而果决!
危急时刻,苏渊甚至来不及反应,他胸口的玄珠却陡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道朦胧的珠影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罩,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珠影护体!”
“叮叮叮叮!”
七道漆黑锁链狠狠地撞在珠影之上,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锐响,却被尽数挡下,无法寸进。
苏渊闷哼一声,只觉神魂巨震,但终究是保住了性命。
他没有丝毫恋战,借着这股冲击力,身形暴退,瞬间跃入了那片由无数典籍残页组成的破碎星空之中。
置身于这片知识的海洋,苏渊福至心灵,玄珠的解析之力全面爆发!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那些飘浮的残卷,无数晦涩难懂的功法、秘闻、星图涌入他的脑海,却在玄珠的恐怖算力下被瞬间解析、整理、推演!
《星轨衍变》!
一部残缺不全的功法片段被他捕捉并瞬间领悟。
电光石火之间,苏渊双手掐诀,引动了体内星髓空间的共鸣。
以他自身为中心,周遭的星辰残骸与典籍残页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按照一种玄奥的规律缓缓旋转起来。
一片小型的“星海投影”,竞被他在虚空中硬生生构建而出!
那七道被弹开的锁链在银袍少女的操控下,再度化作七道死亡流光,从七个刁钻至极的角度袭来。
然而,当它们进入苏渊构建的星海投影范围时,轨迹却发生了诡异的偏折。
星辰流转,空间被微妙地扭曲,那本该穿心而过的致命攻击,竟擦着他的衣角飞向了远方,甚至有一道锁链在扭曲的轨迹下,骤然调转方向,反噬向少女本体!
银袍少女脸色一变,急忙收回星钉,身形踉跄后退数步。
她眼中那滔天的怒意,此刻竟缓缓转为一种深沉的悲恸。
“你们这些外来者……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她凄然一笑,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绝望,“当年,星主何等意气风发,他说要‘点燃群星’,带领我们走向永恒。可结果呢?结果却引来了天罚!整片星域因此崩塌,亿万族人尽数化为飞灰!”
她伸出手指,遥遥指向苏渊胸口的玄珠,恨意再次涌上眼眸:
“就是它!这枚玄珠,它吸尽了众生最后的灵气,榨干了文明最后的底蕴,只为供养他一人登临那虚无缥缈的星主之位!我父王,身为星域最后的守护者,至死都在忏悔!忏悔当初为何要相信那个疯狂的计划!”
话音落下,少女猛地并指划破自己的掌心,殷红的鲜血流淌而出。
她以血为墨,在虚空中飞速刻画出一道极其复杂的印诀。
那印诀散发出不祥的血光,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
“今日,我便要以我最后的王族之血为引,让这最后的火种,彻底熄灭!”
禁制印诀完成的瞬间,猛地朝四周爆开!
“轰——”
苏渊身后那扇刚刚开启的青铜巨门,竟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闭合!
整座遗迹开始剧烈地坍缩,虚空中的星辰残骸加速陨落,典籍残页燃烧成灰。
那尊单膝跪地的守护石像,在坍缩中化为了最原始的粉末。
绝路!这片空间,正在走向彻底的毁灭!
然而,在这场大崩塌的中心,一座古老的石台却缓缓从虚无中升起。
石台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巨大的、布满了龟裂纹路的星核。
它早已失去了所有的光泽,死气沉沉,正是那三千年前就已经熄灭的文明之心。
银袍少女的最终目的,便是要引动遗迹的毁灭之力,彻底摧毁这枚星核,以及苏渊这个新的“持火者”。
可就在这时,苏渊在那片即将消散的星海投影中,却看到了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惊人画面——那是玄珠解析出的,隐藏在历史尘埃深处的真相。
画面中,三千年前那位被少女称为“疯子”的星主洛昭,并未失败。
在天罚降临的最后一刻,他竟是亲手将那枚承载了所有希望的玄珠掷入了无尽的轮回,而他自己,则带着残破的身躯,化作了一座星舰囚徒,在冰冷的宇宙中孤独航行,只为等待下一个“持火者”的出现。
而此刻,就在苏渊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枚龟裂的星核时,他惊骇地发现,在那密密麻麻的裂纹深处,竟有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红光,正随着他胸腔内心脏的跳动,同步地……一明,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