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的偏僻村落里,一个光屁股的孩童停下了玩耍,他呆呆地看着天空,然后捡起一块石子,在泥墙上用力地涂鸦出一柄断裂的星辰长剑。
北戎的冰原之上,一名正在向星碑祈祷的精锐战士,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怒吼一声,将手中的战刀狠狠劈向那座雕刻着星族图腾的祭祀石碑,石屑纷飞中州的一家药铺内,一名被断定为“废柴”的学徒,正准备喝下那碗压制灵根异动、保全性命的丹药。
他端着碗的手猛地一顿,然后看了一眼窗外那颗虚假的“星辰”,将整碗药汤尽数泼在地上。
每一份微弱的反抗,每一次抬起的头颅,每一个拒绝的意志,都在苏渊眼前的星海棋盘上,点亮了一颗针尖大小的赤红色光点。
一颗、十颗、百颗、千颗……转眼间,密密麻麻的红点在白子组成的星域中亮起,仿佛一片即将燎原的星火!
皇宫深处,正与几位心腹大臣议事的皇帝赵玄,猛地感到一阵心悸。
他身旁的国师骇然抬头,失声道:“陛下,天变了!万民之心……在觉醒!”
赵玄豁然起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凝视着殿外那片虚假的星空,沉默了片刻,随即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为之色变的命令。
“传朕旨意,焚毁皇宫内所有关于星族的典籍史料!一份不留!”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另派密使,连夜出京,联络六大宗门!告诉他们,星族的谎言已经破了。这一局,我们不下跪!”
就在玄黄界人心沸腾的同一时刻,星海棋盘的中央,那九百九十九颗白子拱卫的核心,突然塌陷出一个幽深的漩涡。
一道冰冷、浩瀚、不含任何情感的意志,跨越无尽时空,降临于此。
“异数过多。干扰超出阈值。启动……清除协议。”
话音落下的瞬间,棋盘上九百九十九颗白色棋子,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它们齐齐脱离棋盘,化作九百九十九道毁灭流星,撕裂虚空,精准地砸向玄黄界九州大地那些反抗意志最为强烈的地域!
“想得美!”苏渊怒目圆睁,引动全部星海之力在玄黄界上空投射出一片巨大的星辰屏障。
同时,星火熔炉喷涌出意志之火,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迎着那片流星雨冲了上去,逐颗焚毁、引爆!
轰!轰!轰!
高空之上,宛如末日降临。苏渊脸色苍白这只是开始。
他必须落下属于玄黄界的第一颗棋子!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当最后一颗流星被星火焚尽。
苏渊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却无比坚定的手,握住了那枚唯一的黑色“将”棋。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枚承载着一个世界反抗意志的棋子,重重地拍在了棋盘的东南一角!
一声脆响,仿佛敲响了新时代的钟声。
整个世界似乎都为之寂静了一瞬。
下一刻,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南蛮十万大山深处的古老祭坛上,那柄插在祭坛中央、千万年无人能撼动的青铜战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嗡鸣,自行从大地中拔地而起!
轰隆!
在无数南蛮部族骇然的注视下,青铜战矛倒转矛头,狠狠地插入了祭坛旁边的空地上,矛身之上,古老的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与天地抗衡的决绝气息,化作了这片大地上第一座“逆命碑”!
棋盘上空,星痕旅者的残影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身影彻底消散在晨光之中。
“这一局……终于开始了。”
苏渊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他感应到了第一座逆命碑的矗立,感应到了整个玄黄界地脉之气的微妙变化。
他的棋,活了。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心神猛地一跳,仿佛被极寒的冰锥刺中。
他霍然抬头,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遥远的极北之地。
在他的星海感应中,一股与他同源,却又充满了死寂与腐朽气息的力量,正在苏醒。
棋盘之上,那代表星海意志的中央漩涡,竟也分出一缕,死死锁定了那个方向。
极北冰原,万载玄冰覆盖的死寂之地。
一艘不知沉睡了多少万年的残破星舰,舰身覆盖的冰层寸寸龟裂。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扇尘封的舱门,终于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只穿着破旧金属战靴的脚,踏上了玄黄界的土地。
紧接着,一道笼罩在破旧斗篷下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寒风吹过,掀起斗篷一角,露出了他胸口处的烙印——一个与苏渊眉心一模一样的,星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