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的父亲因劳累过度倒在矿坑,冷血的监工不仅不施以援手,反而一鞭子将父亲的尸身抽得血肉模糊。
那份深埋心底的恨意与不甘,在这一刻被星焰彻底点燃!
“吼!”
一声压抑多年的兽性咆哮自他喉间发出。
只见一缕星火“倏”地钻入他的眉心,他身上那微弱的星纹瞬间被点亮,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全身,形成一副狰狞而强大的战甲图腾。
他原本炼气期的修为瓶颈应声而碎,一股磅礴的气息冲天而起,当场破入筑基之境!
苏渊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悟。
这星火,并非纯粹的力量,它是一种意志的具象化!
是“不服”二字的显现!
唯有心中尚存一丝对这不公世道、对这残酷命运的不甘与反抗之火的人,才有资格将其点燃!
深夜,苏渊独自盘坐于渊口祭坛的中心。
他取出那枚神秘的玄珠,将其按在眉心。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控制星火,而是将自己最深刻的记忆——那长达十年,在暗无天日的矿洞中挣扎求生,受尽屈辱与折磨的苦役记忆,毫无保留地投入到下方的星火洪流之中。
刹那间,风云变色!
整个玄黄界,亿万生灵的梦境,在这一刻齐齐转变。
那踏碎星辰王座的无面人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瘦弱的少年在黑暗泥泞的矿洞中爬行的景象。
他肋骨断裂,浑身是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可他的眼神却像一头濒死的孤狼,死死地向前掘进,永不回头。
这份极致的痛苦与不屈,通过星火,传递给了每一个梦境中的生灵。
“我也不认!”
不知是谁,在梦中喊出了第一声。
紧接着,仿佛点燃了燎原之火,无数个声音,从村庄、城镇、山川、河流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响彻天地。
葬鼎渊下的星火洪流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猛然倒卷而上,不再是散漫的星点,而是凝聚成一道粗壮无比的赤金色光柱,将苏渊的身影彻底吞没,直冲云霄,撕裂夜幕,刺破三千丈云外!
玄珠疯狂嗡鸣,苏渊体内的星髓空间中,那座一直需要他用生命力去催动的心火祭坛,首次脱离了他的控制,开始疯狂地自动运转起来。
一股股精纯磅礴的生命源能,如长江大河般倒灌回他的四肢百骸,反哺着他这些年流失的寿元。
不知过了多久,光柱缓缓散去。
苏渊的识海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异象。
原本那些代表着无数可能、杂乱无章的命运支流,竟开始以他为中心,飞速汇聚、融合,最终形成了一条粗壮如山脉的赤色主脉,蜿蜒着伸向未知的星空深处。
因果镜灵那残缺的意念之音,在他脑海中悠悠响起:
“你不再是命运长河中的一个异变者……从此刻起,你,是‘回响之源’。”
几乎在同一时刻,遥远的北戎王庭,一位终生侍奉狼神的盲眼萨满,突然划破自己的喉咙,用生命进行最后的献祭,在倒下的瞬间,用北戎语嘶吼出了两个音节——“苏渊”。
南蛮十万大山中心的先祖祭坛上,一杆沉寂了数百年、连蛮王都无法撼动的青铜战矛,竟毫无征兆地自行离地三寸,矛尖遥遥指向南荒方向,嗡鸣不绝。
苏渊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原来,从来不是我在走这条命途……”
“是这天地间,万万人的恨与不甘,在替我…开路!”
然而,无论是苏渊,还是玄黄界的任何生灵都不知道。
就在他铸就命轨的那一刻,在极北冰原那死寂的万载玄冰之下,那座缓缓睁开“眼睛”的庞大星舰内部,一座孤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漆黑王座之上,忽然有幽蓝色的光芒流转,最终在王座的靠背中心,缓缓浮现出一个纹路——那纹路,竟与此刻苏渊眉心自动显现的星印,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苏渊站起身,是时候离开这南荒之地了。
可他刚刚动身,准备返回星殿,一道极其微弱、却又带着刺骨寒意的神念,便如鬼魅般自葬鼎渊的另一侧传来,精准地锁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