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被锁链的力量牵引,苏渊的意识瞬间坠入那片火海幻境。
耳边是木梁断裂的爆响,眼前是吞噬一切的烈焰。
他没有丝毫犹豫,不再像当年那样在外面徒劳地呼喊,而是以最狂野的姿态,一头撞开了燃烧的门楣立柱!
滚烫的木屑划破他的脸颊,灼热的空气炙烤着他的肺腑,但他不管不顾,疯了一般冲到那个蜷缩在角落、被浓烟呛得奄奄一息的老人身前,用自己并不宽阔的后背,将恩师稳稳地背了起来,一步一步,踏着烈火走出了那片绝望之地。
当他将老人安全放在地上的那一刻,整个幻象轰然崩塌。
“咔嚓!”
现实世界中,那条捆缚着他神魂的金色锁链,竟凭空浮现出无数裂纹,应声断裂!
玄珠所化的因果镜灵,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低语:
“你修正了未尽之责……以自身的意志填补了命运的缺憾。
从此刻起,命运,无法再用‘失败’来定义你。”
“异数不可存!”
命运行者显然被这一幕激怒了,他发出一声贯穿时空的怒喝。
剩余的九道锁链疯狂收紧,力量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誓要将苏渊彻底绞杀!
“噗——”
苏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浮现出一抹桀骜的冷笑:
“你说我是灾厄?可你知不知道,若没有我,那些本该枉死的人早就死了,那些本该覆灭的族群早就化为尘埃了!”
他猛地撕开胸前的衣襟,露出了心口处一个狰狞而神圣的星纹烙印!
那烙印形如狼首,栩栩如生,正是当初北境狼王为与他立下万族盟约,不惜自断王尾,以妖族气运在他身上留下的誓约印记!
“你说我扰动气运,那我今天,便让你看看,这被我扰动过的气运,究竟有多强!”
苏渊怒吼一声,引动心火,以那枚星纹烙印为火种,以他拯救过的、庇护过的万族生灵对他的信仰与感激为薪柴,悍然点燃了这枚“非天定”的羁绊!
轰——!!!
一道灿烂到极致的星辰烈焰,从苏渊的胸口冲天而起!
这火焰并非凡火,它燃烧的不是灵力,不是血肉,而是人心,是信仰,是那三百七十二族不甘被命运摆布的共同意志!
火焰席卷而出,九道金色的命运锁链在接触到星焰的瞬间,便如冰雪遇骄阳,发出了凄厉的哀鸣,被尽数焚毁、蒸发!
这还不算完!
那星焰余势不减,竟倒灌入命运长河之中。
河面上,那条代表着苏渊命运的纤细赤色支流,被这股磅礴的信仰之火点燃,瞬间化作一条奔腾咆哮的纯粹金焰,逆流而上,仿佛一条怒龙,要将这片定义万物的天穹,都烧出一个窟窿!
命运行者那由星砂构成的身形开始剧烈闪烁,寸寸溃散。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理解的震撼与迷惑:
“为何……为何你能燃烧不属于你自己的命运?”
苏渊傲立于烈焰中央,身后的玄珠重焕光辉,星海漩涡轰然扩展至五百丈方圆,其威能暴涨,竟能短暂地凝滞周围的时间流速。
他的感知也随之无限延伸,甚至能清晰地捕捉到千里之外,一只蚂蚁的每一次呼吸,一个凡人的每一个念头。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望向那正在消散的命运行者,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我从来不是命运棋盘上的棋子……我是执棋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条命运长河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轰鸣。
那条原本浩浩荡荡,通往未知星门的主流,竟真的被苏渊这条金焰支流硬生生撞得偏移了方向!
一条全新的、独立的支流就此诞生,不再归于主流,而是笔直地指向遥远的南荒——那个被称为生命禁区的葬鼎渊方向。
随着命运行者的彻底消散,因果镜灵的力量也即将耗尽,在回归玄珠之前,它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那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却在苏渊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南荒之下,埋着第一个……对天道说‘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