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残缺王冠成型的刹那,远在万里之外星殿虚影中的苏渊,眉心星印骤然亮起,一股灼痛刺骨的感觉瞬间贯穿神魂!
他闷哼一声,还未及细查,袖中那张星痕旅者所赠的古旧地图竟无风自燃,化作一捧飞灰。
诡异的是,这飞灰并未消散,反而如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盘旋着飘向悬浮于苏渊身前的玄珠。
灰烬触及珠面的瞬间,并未落下,而是融入其中,竟在光滑的珠面上投射出一条横贯虚无、波光粼粼的银色长河——命运长河,在此刻悍然显形!
几乎是同一时刻,远在通明台密室中的残缺王冠,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时空彼端的召唤,开始剧烈震颤。
嗡鸣声中,一道凡人肉眼无法捕捉的微光自王冠上迸射而出,无视空间阻隔,跨越千里,狠狠刺入苏渊的识海深处!
苏渊只觉脑中一声炸响,一段被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被强行唤醒。
那是七岁那年的雨夜,他所在的矿洞发生塌方,巨石滚落,黑暗吞噬了一切。
他本该和其他矿奴一样,被活埋于地底深处,尸骨无存。
然而,就在他意识消散的前一刻,一股温润的力量包裹了他,让他于绝境中寻得一丝生机,最终侥幸存活。
他一直以为那是求生的幻觉,此刻却看得分明——那股力量的源头,正是一颗提前三年沉入矿脉深处的珠子,玄珠!
“原来如此……”苏渊喃喃自语,心神剧震。
识海中,星火灵童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低声鸣响:
“它不是选你……是改了你的命。”
话音未落,那张地图的缔造者——星痕旅者的幻影,竟在命运长河的岸边缓缓浮现。
他依旧是那副模糊不清的模样,手中却多了一截锈迹斑斑的断裂锁链。
他用锁链指向波涛汹涌的长河深处,声音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
“此河流淌万灵宿命,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既定的结局。
唯有你这般命格被强行扭转的‘异变者’,方可踏波而行。但记住,每向前一步,都将承受万千既定因果的疯狂反噬。”
言语之间,长河水面之上,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现。
其中一幅,是他身披星辉神袍,端坐于至高神座,受万族跪拜,成为新一代星主,俯瞰宇宙生灭。
而另一幅,却是他被赵玄以皇极镇国大阵死死锁住,神魂被一寸寸抽出,炼化为没有自我意识的器灵,永世不得超生。
两种截然不同的未来,同样清晰,同样真实。
苏渊凝视着那或辉煌或惨烈的结局,眼神古井无波。
他没有选择,也没有犹豫。
忽然,他并指如刀,在自己手掌上轻轻一划,殷红中带着一丝淡金的半妖精血顿时涌出。
他没有将血滴向河中任何一个已有的画面,而是将其甩向了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血液并未下沉,反而像拥有生命一般,逆流而上,在汹涌的命运长河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不属于任何既定轨迹的狰狞裂口!
“既然命不由天定,”苏渊的声音冰冷而决绝,“那我就走一段,没人走过的路!”
一步踏出,四周景象骤变。
他并未站在河面,而是坠入了一个由无数光怪陆离的因果线条组成的巨大漩涡之中。
漩涡中心,一尊由流动的水银凝聚而成的女子身影缓缓浮现,她没有五官,却仿佛有亿万双眼睛在同时注视着苏渊。
“吾乃因果镜灵。”她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擅闯者,答我三问。
一字之差,堕入轮回幻境,永世不得解脱。”
“第一问:你,为何反抗?”
苏渊立于漩涡之中,衣袍猎猎作响,神色平静地回答:“我反抗,因无人教我该跪。”
镜灵周身的水银微微波动,似乎在评判这句答案的真伪。
片刻后,她再次发问:“第二问:你,惧怕什么?”
“我无所惧。”苏渊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因为最苦、最黑、最绝望的日子,我已经熬过来了。”
水银流动的速度加快,整个因果漩涡都开始剧烈旋转,仿佛在酝酿着雷霆之怒。
镜灵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空洞:“最后一问:你,愿舍何物?”
苏渊坦然迎着那无形的审视,缓缓抬起头,眼中是焚尽一切的疯狂与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