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碎水洼。
裴老太爷矫健的跃起,如同一只灵活的猿猴,朝着巨犀上的季楷扑去。
四周,登时有数十杆浑铁枪朝着裴老太爷刺去。
裴老太爷一式揽雀尾,将数十杆浑铁枪揽在肋下,身躯发力往下一沉,便将握枪的军士直接倒拔而起。
“撒手,这老家伙虽然年纪大了,气血枯败。
但淬骨的底子还在。”
俞梁厉声喝道,同时一枪点苍翠,直扎裴老太爷胸口。
围攻裴老太爷的骑兵也应声甩掉浑铁枪,摘下腰间的强弩连射。
裴老太爷见状,甩出夹在肋下的浑铁枪抽打马腿,一时间让骑兵射出的狼牙箭失了准头。
至于俞梁刺来的一枪,裴老太爷直接以硬拳反击,撼在枪杆上。
震的俞梁虎口发麻。
“裴家白猿拳,以铁砂炼皮,拳掌如铁,名不虚传。”
俞梁冷笑一声。
任他硬如铁,在战军面前,也会变成绕指柔。
后方摆开阵势的骑兵登时冲锋。
裴老太爷嘴角一抿,锐利的眸子扫过战局,登时跃起,如同灵猿,反而朝着军阵中陷去。
季楷眸子微眯。
裴老太爷不是想向死而生,而是想死前带走一个。
越过军阵后,裴老太爷只有一拳之力。
等这拳打完,落入军阵中,便是四面楚歌,必死无疑。
而这一拳,正直指季楷!
季楷挺起胸膛,气血运转,面对裴老太爷的这一拳,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为何不避,因为不怕。
裴老太爷的这一拳打在季楷胸口,登时面色大变。
他不仅感受到自己的拳头打在了一块岿然不动的精铁上,同时拳上传来的剧烈痛楚,令他冷汗直流。
“软猬甲!
宁禄山竟然把这件宝贝也给了你!”
裴老太爷怒骂道,收回的手掌已经鲜血淋漓,被软猬甲上的倒刺扯的血肉模糊,糜烂不堪。
这一拳,被软猬甲化解后,加之汞血银髓的磅礴血气,涅槃金身的一重外炼护体。
对于季楷而言,如同隔靴搔痒。
一拳过后,裴老太爷的场地优势尽失,骑兵包围而来。
漫天箭雨和枪矛同时落下。
顷刻之间,裴老太爷便被扎成了刺猬。
“咳——”
雨水打湿的绸缎禅衣上,鲜血潺潺,鲜艳的很。
弥留之际,裴老太爷嘴角噙笑,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银蚪文黄符。
俞梁见之,瞳孔惊颤,骇道:
“道符!
快撤——”
俞梁一声令下,自己更是猛的跃起,朝着季楷扑去,用身躯拦在季楷面前。
“没用的。
我这张符记载的道术...乃是地脉火吞!”
裴老太爷嘶哑道。
禅衣上的明艳血迹突的一暗。
裴老太爷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
心头血没入黄符中。
数息时间内。
黄符上的银色蝌蚪文疯狂游动起来。
一股炽热的气息凭空而发。
季楷所乘的巨犀脚下,青石砖路面骤然开裂,一股地火喷涌而出,化为一道火柱,腾上半空。
卷起的热风,冲散了雨丝,甚至将扑来的俞梁掀出老远。
俞梁起身时,面甲上已经沾满了黑炭,他死死盯着火柱之中。
皮糙肉厚的炼皮境界巨犀哀嚎着,在地火中逐渐消失。
不知是否是错觉,俞梁隐隐感觉火焰中闪烁着一缕淡淡的金光,看不真切。
“糟了。
季缇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