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在粉袍老者身侧,急声道:
“罗长老,弟子所言非虚。这小贼手段诡谲,绝非初次作案,此番失守,实非我一人之过,还望罗长老在宗主回来时替我美言几句。”
“呵。”罗长老嗤鼻冷笑一声,“是谁当初在宗主面前夸下海口,说毒龙潭固若金汤,只需你一人足矣?”
丁晋鹏闻言脸皮猛地一跳,竟将焦黑的右脸扯得鲜血淋漓。
他心中暗恨,却知二十年积攒的灵液被盗,自己难辞其咎,只得咬牙躬身说道:
“晚辈早年不知罗长老话中深意,现如今悟了,还望再指点一二。”
罗长老闻言哈哈大笑一声,又将一粒丹药抛给丁晋鹏:
“小丁呀,这福祸相依,独来独往是万万不可的。往后增派弟子巡守毒龙潭,既能替你分忧,又可及时传讯,这不是两全其美的美事吗?”
丁晋鹏仰头吞下丹药,脸上焦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肉蠕动,转眼间伤势已好了大半。
他强压心中怒意,躬身拱手道:
“多谢罗长老提点。这等宗门大事自当由宗主定夺,只是晚辈此番伤势颇重,还望长老先遣两名弟子前来协防。”
罗长佑见对方松口,便不再逼迫,转身化作一道遁光离去。
待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丁晋鹏才猛然抬头,眼中戾气翻涌:“监守自盗的老匹夫!若非那小贼...”
话未说完,他忽觉胸口骤然一闷。
“噗!”
一口鲜血竟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他脚下飞剑也开始晃动,骇得他连忙调息体内翻涌的灵力。
“该死!”他咬牙低吼,“不仅被那贼子火毒攻心,竟连他的来历都未能探明!”
想到此处,他又觉喉中涌起一股腥甜。
.........
毒龙潭西侧的山崖下,一间隐蔽的洞府掩映在藤蔓之间。
洞府门后的草丛中,一具骨傀正闪烁着幽绿的微光,警惕地监视着四周。
而洞府内,翻箱倒柜的声音不绝于耳——正是假意遁走的墨文渊在搜刮丁晋鹏的珍藏。
“这厮竟是个收藏狂。”墨文渊暗自腹诽,手中动作不停。
偌大的洞府里,除了堆积如山的古籍和一座青铜丹炉外,竟全是些毫无灵气的凡俗玩物。
他原指望能找到筑基期的珍贵丹方,却只收获了一堆无用的杂物。
时间紧迫,墨文渊不甘地扫视一圈,最终只得收起那堆书籍和丹炉。
他低声咒骂一句,足尖轻点地面,正欲遁走——
“咔。”
脚下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异响。
墨文渊身形已跃至半空,闻声猛然回首,目光投向方才的落脚处。
正是他刚刚收走书籍的木架的下方。
木板之下,竟然另有玄机!
他指尖一挑,一道凌厉剑光瞬间斩落,将地面拼实的木板尽数劈开。
果然!
一方古朴木匣静静躺在暗格之中,匣身隐有暗纹流转,显然并非凡物。
墨文渊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将其收入储物袋,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影,彻底消失在洞府内。
墨文渊离开洞府后并未急于远遁,而是迈着轻盈的脚步,悄然潜入毒龙潭附近的一处村庄。
他刚跃进一家富户的谷仓内,身后忽传来一声震天怒吼。
“恶贼!恶贼!我丁晋鹏与你不共戴天!”
墨文渊闻言,眼前不由浮现丁晋鹏吹胡子瞪眼却无可奈何的模样,嘴角一勾,险些笑出声来。
他连忙捂住嘴,肩膀却止不住地微微耸动。
若不是这姓丁的用阵法围困于他,让他不得已动用一张珍贵无比的火凤符,又岂会折返到他洞府找些补偿。
此时将近五更天,村民们的睡梦被这声怒吼惊得粉碎。村中顿时鸡飞狗跳,还未破晓便已喧闹如白昼。
几个和衣而卧的年轻汉子聚在门边,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山上那位仙师发怒,该不会牵连到咱们吧?”
“怕什么,今年的供奉可一文不少地送去了。”
“你懂个屁!”其中一人紧张地环顾四周,“隔壁村的孙疯子怎么死的?什么狗屁仙师,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
“嘘——”年长者急忙制止,“慎言,咱们既离不开这地界,说这些作甚?既然都醒了,不如趁早去码头揽活来得实在。”
墨文渊听闻此言,心中一动,岂不正好与这几人共行遮掩身份。
他透过墙缝见此前那交谈的四人已结伴自村西头走去,他也扭身翻出院墙,宛如一只灵猫般悄然尾随四人。
行至邻村地界时,他指诀暗掐,面容顿时化作一副饱经风霜的纤夫模样,自然而然地与四人并肩而行。
刚至破晓时分,五人恰好赶到码头。墨文渊佯称在渡船上寻了份活计,与众人拱手作别。
这合欢岛距离对面翁城也不过相距数十里,他可不愿等每日一次的渡船。
一是怕待得久了,阴阳宗弟子在岛上展开搜查,二来更忧心凤仙子在外头又惹出什么祸端。
思及此,他不动声色地放开神识,确认四下无人后,袖中飞舟迎风而涨。
身形跃向飞舟,凌空便朝对岸飞去。
半个时辰后,墨文渊终于在山林深处寻到牛泰。
牛泰正在盘坐吐纳,而他的衣袍上鼓起一团,正是凤仙子蜷缩在其中,睡得正酣。
察觉到动静,那团“衣袍鼓包”猛地一颤,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凤仙子一见墨文渊,顿时炸毛:“好你个小牛鼻子!说什么‘去去就回’,害本仙子在此苦等一整日。”
它扑棱着翅膀直冲墨文渊胸口,“快说!可带了什么宝贝孝敬本仙子?”
墨文渊岂会让他如意,扭身躲过后说道:“此地不是交谈之地,咱们先往回赶。”
话音未落,墨文渊已纵身掠入林间。
牛泰二话不说,起身大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