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夜色对筑基修士的神识没有丝毫阻碍,但借着夜色掩护,总能少些被察觉的风险。
他沿着官道前行,倒是又遇到两个以耕种为生的村子,穿过一家房舍时,,忽见几头肥猪被圈养在栏中。
这景象让他心头一凛,蓦地想起数年前在仙府那些深夜祭祀的凡人。莫非这些村民,也是被圈养来培育具有灵根修士的“牲畜”?
墨文渊摇了摇头,世间皆苦,知足为乐,先且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以他现如今的修为,在那些结丹、元婴大能面前依旧宛如蝼蚁,他还做不到将时间邪道屠尽,解救苍生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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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夜色格外的黑,天空上竟连半点星光都未透下,只有数里外的村子内尚有零星几点火光。
一道幽影无声地伏在松树梢头,衣袂与枝叶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眼前场景。
对面峭壁之下,一方数十丈宽的幽深椭圆潭水平静得宛如镜面;左下方则是一汪五丈见圆的猩红血池,即便相隔甚远,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仍隐隐可闻。
墨文渊已在山坡上暗中探查了整整半个时辰,不仅将此处地形摸得通透,就连丁晋鹏洞府外的防护阵法也被他暗中破解。
然而那传说中的地母灵液,却始终不见踪影。
他心中暗骂胡泽可真不靠谱,每次连个确切消息都不给,害他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墨文渊无声的滑下树梢,脚尖刚触地,忽见深潭表面掠过一道微光。
他心念骤起,忽想起胡泽给他的残页记载:“毒龙潭原名‘玉泉洞’。”
洞?此地最显眼的便是这深潭,莫非,这阴阳宗的人故意改名好掩人耳目?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方潭水,越看越觉得水下另有玄机。
沉吟片刻,墨文渊决定下去一探。
不过,这潭水深浅难测,他倒有个现成的开路先锋,指尖轻点灵宠袋,唤醒沉睡的寒螭,神念一引。
小家伙振翅在墨文渊身侧飞绕一周,随即化作一道银光扎入潭中。
足足等了半刻钟,寒螭才破水而出,识海中传来的雀跃之情让墨文渊嘴角微扬——果然猜对了。
他足尖轻点,宛如一只灵猴在树梢与灌木间纵跃,几个起落便已掠至潭边。
凑近细看,才发觉这潭水诡异非常。
虽无天光映照,但在墨文渊的眼眸中已经显出原色。
此水不仅被染成了淡血色,内里还有丝丝缕缕的煞气正从水中不断渗出。
墨文渊侧首瞥向正下方的血池,眼底闪过一丝怒意。这群蠢货,竟如此糟蹋天材地宝,也不知灵液是否已被煞气污染。
心中虽显惊怒,但他动作却愈发谨慎,他心知在此地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他未掐避水诀,双手撑住潭边,身形如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深潭。
有了这水下健将寒螭的引领,墨文渊很快便潜至潭底。
然而他眼前除了烂泥和水草,别无他物。
心中刚泛起疑惑,寒螭却拽着他朝一面嶙峋石壁游去。
只见小家伙身形一闪,竟直接穿过了石壁。
墨文渊心中一喜,这幻术究竟是天然形成,还是阴阳宗后来布下的?
他紧随其后穿过石壁,顺势上浮。抬头望去,潭水上方竟闪烁着点点星光。
他看过今天的天景,浓云遮天,定不会出现星点,此处定然是传说中的玉泉洞无疑了。
“哗啦”
墨文渊缓缓的破水而出,眼光四扫,打量着面前这遍布蓝色星点的秘洞。
不足五丈的狭小空间里,穹顶倒悬着三根碧玉般的钟乳石,晶莹水珠正缓缓滴落,在下方汇成巴掌大的灵池。
墨文渊瞳孔骤缩,莫非此物就是地母灵液。
他脚步轻盈的朝其靠近,似乎生怕将这汪灵池给惊散。
待靠近至丈许距离时,墨文渊突然僵住,灵池底部渗着缕缕血丝,本该纯净的灵液此刻泛着浑浊的血煞之气。
“暴殄天物!”他心中生起一股怒气,这些邪修竟如此玷污天地灵物。
墨文渊长叹一气,将心中怒意压下,又从怀中取出玉瓶:“且先收取,再设法净化罢。”
他取出玉瓶小心盛装,却发现灵液粘稠异常,仅装入半瓶便再难汲取。
墨文渊眉头皱起,只好轻微的动用一丝灵力将其引导。
“吱——!”
一道刺耳尖啸骤然炸响。
正在正屏息凝神盛装灵液的墨文渊被惊得手腕一抖,险些将玉瓶脱手甩飞。
他强压心神,循声看向头顶,只见三根玉柱后方竟倒悬着一只鬼面蝙蝠,此刻正疯狂振翅嘶鸣。
墨文渊心中一凛,没想到此处竟被这阴阳宗的人圈养了一只妖兽示警,难怪外面没有其他弟子巡视,原来后手就在此处。
他抬手指向鬼面蝙蝠,蓝色剑芒化作一道流光,瞬息便透颅而过。
就在此时,一道忽远忽近的声音在洞内回响:“无知小贼,竟想盗取我宗秘宝,修为倒是不低,竟能这般快将我饲养的灵宠斩杀。”
墨文渊如若未闻,反身又取出一只玉瓶,指尖灵光闪动,竟将那汪小池内的所有灵液尽数盛尽。
“竖子好胆,本座现身,还敢贪图灵液。”
厉喝炸响的同时一道赤红剑光便朝墨文渊刺来。
墨文渊扭身便跃入潭中,足尖在潭石上快速点击,几个呼吸间便冲出这深潭。
然而外面已变成了另一片光景,只见苍白的弧光宛如一只倒扣的瓷碗将整座山坡笼罩其中。
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此处竟还有阵法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