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场遇刺那天,陆湛就认出了大皇女身边的那个侍从并不是真正的刺客,那个人就是花灯节那晚跟踪他的人,交手的时候他就认出了对方的身手。
而且上辈子大皇女安排刺杀的事败露后,也就只有两个人一直守在她身边,那样的人在大皇女已经变成废人的时候都不曾放弃主子,又怎么会是刺客。
所以针对沈千灯的那一击,是大皇女的手笔。
陆湛也知道,不止他猜到了这层,沈千灯一定也猜到了这层,他知道的所有消息都是和沈千灯共享的,他能想到的事情,沈千灯也一定能想到。
沈千灯的坚持是大皇女现在不能出事,不然朝中的局势会一边倒,在幕后操控这一切的人也一定很乐意看到沈家和大皇女杠上。
要从大局出发,这是沈千灯的顾虑,却不是他的顾虑,沈千灯能以德报怨,即使遭到冷遇也能笑嘻嘻面对,而他不能,凡是欺负他的,他要以十倍讨回来,凡是敢动沈千灯的,他要百倍讨回来。
大皇女上辈子对他做的事,他还没来得及计较,结果她又来作死,她给沈千灯一刀,加上她前世对自己的羞辱,已经不仅仅是还她百刀那么简单了。
以前,冯氏看他不顺眼的时候,成陆禾不在偷偷下令把他关在柴房里,不许任何人跟他说话,每天给他送一顿饭,吃喝拉撒睡全在柴房里,他还以为冯氏不过要关他几天,等陆禾回家冯氏就会放他出来了。
可那次,冯氏整整关了他两个月,起初他每天都会声嘶力竭地在柴房里大声呼唤,让府里的人放他出去,后来日复一日,他发现自己的呼唤没有丝毫用处。没有一个人能来拯救他,每天等着他的都是无边的孤寂和惶恐不安。
那种安静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连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都感觉很是一份惊喜,每天盼着送饭的人出现,就像盼着神明降临,那种煎熬、彷徨、惊恐……
永世难忘!
最残酷的刑罚不是摧残身体的刑罚,而是毁灭内心的刑罚。
过去冯氏欠他的,姑姑会一一替他讨回来,可大皇女欠沈千灯的,只能由他代沈千灯讨回来,他要让大皇女尝尝他曾经受过的苦难,他会把她囚禁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牢,那里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没有声音,没有人烟,什么都没有。
她不会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何事而被人这样对待,不会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把自己抓起来,不会知道这样暗无天日的时光自己究竟要承受多久。
以大皇女那种贪恋权势的性格,她只要还当自己是琉云的大皇女,只要认为自己有朝一日能登上皇位,她就一定舍不得自尽,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而这些希望,同时也是把她拖向深渊的绝望。
金陵城因为大皇女的失踪陷入了混乱,而大皇女此刻却早已不在金陵城,她躺在魏家的马车上,始终是昏迷的状态,即便是偶尔醒来,也只能吃饭喝水,保证自己不会死而已,等吃饱喝足,就会再次被人用蒙汗药药晕。
无法自救,无法求救。
她不知道抓自己的人到底是谁,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而一直囚禁着自己,甚至不知道她的噩梦只是刚刚开始。